第210章 李信的故事 (第2/2页)
“嗯。”她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小心些。”
第二天清晨,李信出城,走到城门时,守门的士卒递给他一样东西:“有人托我给你的,说是……一个姑娘。”
是一个箭囊,缝得不算精致,针脚却极密,箭囊内层塞了一小片布,上面用炭写了几个字。
歪歪扭扭的,显然她不太识字,是照葫芦画瓢描出来的。
“平安。”
李信攥着那片布,在城门口站了很久,旁边的人催他,他才翻身上马。
那个箭囊,他带了很多年。
从陇西回来,李信去了一趟铺子,铺子关着门。
他以为是歇业,第二天又去,还是关着。
第三天,他忍不住打听,才知道她父亲病了,铺子暂时歇了。
他想去看看,又觉得不妥,无亲无故的,他贸然上门算什么?
但心里一直悬着。
后来他终于按捺不住,去了她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就是巷子里一个小院。
他敲了门,是她来开的。
她看见他,怔了一下,然后眼圈就红了。
“我父……前几日走了。”她声音哑哑的,“铺子也不开了,我娘说要带我去咸阳投奔舅父……”
李信站在门口,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他看着她瘦了一圈的脸,看着她腕上那道还没褪尽的烫痕。
他想说“别走”,想说“我养你”,想说很多话。
但最后他只是说:“……什么时候走?”
“下月。”
李信沉默了很久,她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站着。
他觉得他什么都不该说,但又怕自己真的什么都没说,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留下了两个字便转头离去。
等他走后,她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又站了很久,直到她娘在里面喊她,她才低头缓缓关上了门。
那两个字在原地回荡着。
“等我。”
李信回到家,当晚就去见了母亲。他把事情说了,他想娶她,他要娶她。
母亲脸色变了,让他先别跟他父亲提。
可李家这样的门第,哪有不透风的墙,父亲和祖父到底还是知道了。
那天夜里,父亲把他叫到正堂,冷冷地看着他:“商户之女?你再说一遍?”
李信跪在那里,腰挺得笔直:“儿想娶她。”
祖父把茶盏重重搁在案上:“你这辈子就这点出息?”
他被关在屋里,三个月,不准出门,不准见任何人。
那三个月里,他每一天都在想,她走了吗?她是不是已经去了咸阳?她会不会恨他?
三个月后,李信出了家门,第一件事就是跑去那条巷子。
人去楼空,院子锁了,门上落了薄灰,邻居说,早就搬走了,走得很急,也没说去哪。
他在那扇门前站了一整个下午。
后来他托人打听,四处问,但什么都问不出来,仿佛所有人都在瞒着他。
李信连着几天不吃不喝,李母来看他,坐在床边叹气。
他终于开口:“娘……她是不是已经去咸阳了?”
李母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去咸阳,你好好练武,好好读书,将来能入秦王眼的话,到了咸阳,说不定还能见到她。”
李信抬起头,眼睛里有光。
那是他十六岁的秋天,从那天起,他白天练剑,夜里读兵书,再也没有提过她。
但他随身带着那个箭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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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们年少的故事。
后来李信到了咸阳,当了将军,却再也没有找到她。
直到某一天,父亲告诉他真相——
她没有被送去咸阳,她被自家亲戚卖给了楚国来的商贾,又辗转被献入寿春的楚国贵族府邸。
她走的那天,拼命挣扎过,据说喊了一个名字。
没有人知道她在喊谁。
但李信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