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两箱账册 (第1/2页)
第四天早上,郭资开门出来时,那两箱旧档已经不见了,值房的地面上只剩一层灰,沿着砖缝扫不干净。
他当天下午办了交接,把户部大印、库存清册和近年来的钱粮奏报底稿交给了新任的侍郎,然后离京回了乡。
消息传到朱瞻基那里时,已经是三天后。
朱瞻基在乾清宫里看完那份交接报告,把报告搁在案角,让人叫程壑川来。
程壑川到的时候,朱瞻基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郭资走之前,烧了两箱账册。”
程壑川站在案前:“臣听说了。”
朱瞻基转过身来:“他烧的是什么,您知道?”
“臣不知道。但臣可以去查。”
程壑川第二天去了户部库房。
库房里的旧档架上少了两格,空出来的位置落了一层薄灰,边缘整齐。
他蹲下来看了看那两格空位旁边的旧档,发现相邻的几本册子都是洪武末年到永乐初年的旧账,封皮完好,但边角有被人反复翻动后留下的磨损痕迹。
他站起来,走到值房看了看郭资烧账的那只铜盆。
盆沿内侧有一层炭黑的残留,盆底散落着几片没有烧尽的纸角,纸角边缘焦黑,能看到半个字和一个类似印章的边角。
他把那几片纸角收进布袋里,带回值房,在灯下拼了一下。
半截字迹是“买马”两个字的上半部,印章边角有一个“府”字的右下角。
他翻了几页旧档,把“买马”和“府”字对应的记录找出来比对,确认那片残纸来自户部为宣府镇代购战马的旧账。
他当天下午去找了郭资离任前最后见过的一名主事。
那人在户部当了十几年书吏,负责过宣府、大同、辽东三镇的军马草料账目。
程壑川在值房里问他:“郭尚书走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那两箱旧账?”
主事犹豫了一下:“提过一句。他说那些账目年代久了,有些数字对不上,留着也是糊涂账,不如清了。”
程壑川问:“那两箱账里,有没有宣府镇买马的账?”
主事低头想了想:“有。但那份账里写的数字和实际调拨的数量不一致。前任尚书在的时候,差了一千多匹,后来补了一批账,数字就对上了。”
程壑川又问:“补的那批账,是谁经手的?”
主事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郭尚书当时是侍郎,他签的字。”
程壑川回到都察院值房后把那几片残纸和那份旧账的复印件一起收进木匣里,没有继续追查下去。
第二天他进了乾清宫,把查到的情况向朱瞻基陈述了一遍,末了说:“郭资烧的那两箱账册,涉及宣府、大同、辽东三镇的军马调拨。有部分数字前后不一致,补账的时间跨了几年。他现在烧了,人已经离京回乡了。”
朱瞻基听完后没有发火,先问了一句:“那些账如果留着,会牵出多少人?”
程壑川想了想:“不会很多。补账的事大多是户部内部的人经手,地方上的将领只是按户部的调拨单接收马匹,不知道账面上的数字有出入。但有两笔较大的缺口,涉及一位已经去世的侯爵和一位现任的参将,如果翻出来,会牵动两边。”
朱瞻基沉默了一会儿:“那就不要翻了。郭资已经走了,那些账也烧了。让新任的侍郎把库房剩下的旧档重新编一遍,不要再留糊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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