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0章 没用的免死铁券 (第1/2页)
程壑川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
徐达继续说:"今早内廷传出来的消息。他的罪名是'知逆谋不发',当年知道胡惟庸要反,没有举报。陛下已经定了,全家七十余口,一个不留。"
十年前的事,十年前李善长已经退休了,当年没有追究,十年后翻出来,这是"杀"还是"敲打"?
程壑川在心里把各种可能翻了一遍:"他退休十四年了,早就不过问朝政。陛下如果真的认为他跟胡惟庸案有关,当年就该办。现在翻出来,分明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徐达打断他,"但你有没有想过,陛下翻出来的不是当年的案子,是这十年间李善长在朝中那些门生故吏的来往?他退休了,可六部的人遇到拿不准的事,还是会去问他。他不是官员,但他的人还在朝堂上坐着。这才是陛下真正要剪的。"
"可那是灭门。七十多口人,他的老妻,他的幼孙……国公爷,就算他有错,也不该到这个地步。"
徐达看着他,沉默片刻后开口:"你知不知道,李善长退休这些年,经他举荐和提拔的官员有多少?"
程壑川没有说话。
徐达缓缓说下去:"六部侍郎以上,至少有四个是他的门生。地方布政使、按察使,不少于六个。京官中自认与他有旧的人数更多。这些人在朝中互相照应,结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陛下要拆这张网,最好的办法不是一个个去剪,因为这样太慢,也太惹眼。最好的办法,是把这张网的结点直接拔掉。结点一断,整张网就散了。李善长就是那个结点。"
程壑川站在老槐树底下,觉得风从领口灌进去了,冷丝丝的,一直凉到后背。
他攥紧的手又松开,指腹陷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徐达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个字都像被压过一遍,平平地碾过来。
"你替李善长求情,陛下不会觉得你是在替一个将死之人说话。他会觉得你也是那张网里的人。到时候,你救不了李善长,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你家里有妻儿,你才当了不到两年的爹。你要为了一个已经注定要死的人,搭上你全家吗?"
程壑川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青砖缝里钻出的几根枯草,根还在土里,但叶子已经黄透了,风一吹就会折。
他看了很久,抬起头。
"国公爷说得对,下官……不去了。"
徐达看着他,没有再说安慰的话,也没有拍他的肩膀。
他只是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碗热茶出来,放在程壑川面前的石桌上。
……
隔了几天,刑场上传来三声炮响。
程壑川坐在都察院的值房里,正在批一份公文,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墨汁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小团圆形的黑渍。
他没有去擦,只是放下笔,看着那团墨渍慢慢渗进纸纹里,边缘渐渐模糊。
过了一会儿,他把那张纸抽出来,换了一张新的,重新开始写。
他写完了那份公文,站起来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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