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河对岸那几户 (第2/2页)
上的人往县城接;三道沟镇上的人走公路桥出来,桥还算高;河对岸那几户,先不动人,缺什么药往对岸送。会散前,应急局的人抬进来几个箱子,给县院、三道沟卫生院、青石卫生院各配了一部卫星电话和两台对讲机。
“只有一部卫星电话。”郭树森把那部沉甸甸的电话抱在怀里,“这玩意儿多少钱一分钟?”
“郭主任,这几天不算钱。”应急局的小伙子说。
郭树森又问:“乡里往县城送的人,县院收。可要是哪天县院自己也被围住了,往哪儿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主持会议的副县长看了看他:“那就县院自己顶着。”
郭树森点点头,没再说话。
散会后,林野留下来,找到农业农村局的一个干部。
“你们局里有没有打农药的无人机?”
那干部愣了一下:“有,几十斤的载重。”
“河对岸那三户打胰岛素的,药快用完了。”林野说,“胰岛素怕热也怕冻,装在保温箱里,用无人机挂过去,比别的法子都快。”
干部当场打了电话。林野又让药剂科老周按田医生报的名字配药。三户人的胰岛素放进带温度记录卡的保温箱,冰袋隔在内衬另一侧,不直接接触药盒;两个老人的降压药、一卷绷带和几包止痛片也逐一贴上名字和用法。
中午,无人机在河这边起飞,下面吊着一个泡沫保温箱,在雨里晃晃悠悠飞过了河。田医生在对岸接着,打电话过来说:“温度记录卡没越线,药盒和冰袋隔着内衬,没冻上。”
孙德全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我干了二十年卫生院,头一回见药是飞过去的。”
下午,青石的车走老路来了两趟。
头一趟拉来了郭树森圈过的那个老太太。她眼睛看不清,拄着拐,孙子扶着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支快打空的胰岛素笔。
林野给她测了个血糖,十四点几,偏高,人还清醒,不渴,不吐。
“这几天打针不按点了吧?”
孙子挠头:“路不好走,药省着打的。”
内分泌科把她收了。
第二趟拉来一个慢阻肺的老汉,还有一个肾移植以后长年吃抗排异药的中年人,药剩下两天的量。
傍晚,林野在总值班室试那部卫星电话。
天线拉出来,要对着窗外的天。他拨了三道沟卫生院那部,响了很久,孙德全才接,声音有点延迟,像隔着一层水。
“听得见吗?”
“听得见。”孙德全说,“林医生,刚收到县气象台的消息,雨带停在咱们头顶上不走了,起码还得下四十八个钟头。”
林野看了一眼窗外。天是黑的,雨是白的。
“孙院长,你那边山上怎么样?”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卫生院后山那条排水沟,下午流的还是清水。”孙德全说,“刚才我出去看了一眼,冒出来的全是泥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