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赵铁军的电话 (第2/2页)
样,也不一定跟我一样。但他需要一个人带着他走一段。”
赵铁军沉默了很久。
“陆哥,你说得对。当年要不是贺局把我调进特别行动处,要不是你带着我查案子,我可能到现在还是刑侦总队的一个普通警察,不会审讯、不会分析、不会看卷宗。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不仅仅是办案,还有坚持。”
“赵哥,是你自己学会的。我只是开了个头。”
赵铁军没有接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哨子声,赵铁军说了句“集合了”,然后对着电话喊了一声。
“陆哥,顾海跑过来了。要不要跟他说两句?”
陆沉犹豫了一下。“好。”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和喘息声。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带着紧张和期待。
“陆……陆老师好。我是顾海。”
陆沉听着那个声音,想起了自己第一天到档案管理科报到时的样子。那时候的陆沉,也这样紧张,也这样结巴,也这样不知道说什么。
“顾海。”
“嗯!”
“赵哥说你枪法很好。”
顾海的声音变得自信了一些。“还行。平均九十五环以上。”
“赵哥还说你不爱说话。”
顾海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我……不太会说话。”
“没关系。赵哥也不会说话。但赵哥是特别行动处最好的外勤。不会说话,不代表不会做事。你记住这句话。”
顾海沉默了片刻。“陆老师,我记住了。”
“赵哥腿不好,你多照顾他。”
“我一定会的!”
电话那头传来赵铁军的声音。“行了,去训练吧。”顾海说了声“陆老师再见”,跑开了。赵铁军重新拿起电话。
“陆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愿意跟顾海说话。那孩子,需要有人肯定他。”
“赵哥,你也是。”
赵铁军没有说话。电话里只有呼吸声。
“赵哥,我在北京很好。不用担心。”
“嗯。有事打电话。”
“好。”
赵铁军挂断了电话。陆沉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北京。周六的北京天空很蓝,阳光很亮,把长安街照得发白。陆沉想起了顾海——二十二岁,戴黑框眼镜,不爱说话,枪法很好。陆沉不认识顾海,但陆沉觉得自己认识顾海。因为顾海就是二十年前的陆沉,也是二十年前的赵铁军。
陆沉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顾海。二十二岁。省警校学员。赵铁军的徒弟。”
陆沉看着那行字,想起了赵铁军当年刚加入特别行动处时的样子。赵铁军站在六号楼二层的办公室门口,穿着深色夹克,寸头,皮肤黝黑,目光沉稳。赵铁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声“陆哥”。那一声“陆哥”,叫了整整两年。现在,有人叫赵铁军“赵教官”了,也有人叫赵铁军“铁军哥”了。赵铁军不再是那个沉默的外勤,赵铁军是教官,是师父,是传承者。深潜者的灯,不是一个人举着的。是一代一代人传下来的。贺建国传给了陆沉,陆沉传给了赵铁军,赵铁军传给了顾海。顾海还会传给谁?陆沉不知道。但陆沉知道,那盏灯不会灭。
陆沉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陆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深潜者不需要光。但深潜者愿意成为别人的光。
(第二百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