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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第七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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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0章 第七号 (第2/2页)

,压着台口。”他说,“去松鹤的零头箱,签收连夜改签,还是那个曾用名,名字后头多添一个小号:乙。”

    “分身。”方岚说。

    “还有底。”程一帆说,“湖滨礼堂跟曲目馆是同期工程。地下一根传声轴,直通机房井。三十年前台口出的事,机房里的,听得见完整的。”

    阿夏小声问:“那周三那场……”

    “重演。”老人说,“同一场。”

    入夜换班,阿夏从垃圾房回来。她一落座,先把第三块砖后面新出的那张条子拍在桌上。

    “暗格又多一张。”她说,“到岗时间,比老周那张早一小时。”

    两套时刻表,同一块砖后打架。

    “不动。”方岚说,“让对面以为钟乱了。鱼塘浇水,鱼群自己扎堆。”

    阿夏守到夜里十点,来了第一个活口。

    斜对门洞进来一个人。不快不慢,蹲下去,逐块点砖。数到第二块,停住。

    脚却朝第三块,暗暗碾了半寸。

    受过训的眼睛,藏不住。

    路灯扫过来的一瞬,阿夏的指甲掐进掌心。

    这脸她见过。疗养院送饭窗口。她妈病房轮值的护工。五年,天天进出。

    沈培之的线,一头钉在垃圾房,一头插在她妈病房里。她妈在这人眼皮底下住了五年,顺手拆了人家五年的军情。

    阿夏没动,记了脸。她心里只过了一件事:五年。那楼的饭,一口一口,是怎么咽下去的。

    散场前,老人把那段轮带缠了三道棉线,放进方岚手里。

    “竿上别挂人。挂这个。”

    “你不是说空竿不挂东西?”

    “规矩是给我这号的。”老人说,“你是外姓,新约开场,物件算聘。”

    方岚攥着轮带。她妈下了五年指令,今晚第一回,轮到女儿替她抛竿。

    她只问了一句:“老少爷,你真空手?”

    “空手。”老人在门口站了一下,“空手里头装耳朵。”

    湖东,老柳下。竿先到了。

    没人。竿梢空线,线头上坠着一枚老铜钥匙。

    方岚凑近。钥匙牌上刻着:曲目馆后楼一号宿舍。

    她没碰。先看绳结。不是活结,是压三道返一道的死结。

    身后老周的眼睛定住了。

    “系锚的结。”他在暗处说,“郑家船上传的。我十岁学的,就是这个。”

    竿上另压着半页纸。三十年前的报幕单。誊写栏被水浸掉一半,只剩半个起笔。

    那个起笔的位置,方岚记过。她记了两天没舍得忘。

    郑聿白五年前死了。这个约,是死人死前写好的。今晚是死人按期赴约。

    方岚站在竿下,忽然明白老周进门头一夜为什么不敢带姓。哥哥把周挖成了局晚晚在演,弟弟替尸首熬了五年假时间。

    十点整,礼堂侧门出来两个人。

    为首的手里提着那只道具箱。走到竿前三步,站定。

    不对人说话。对着水面开口——报时。分秒不差。用的口,是机房封机的那一套。

    老人的头从暗处侧过来,两个字进了方岚的耳朵:

    “同门。”

    原来不是一双手在暗处。是一整支没入账的编制,被沈培之逐年收编,养到了今晚。

    方岚上前解棉线。

    解到第三道,指尖一沉,分量不对。

    芯是空的。

    “剪。”老人只说一个字。

    当场剪开。缠了三十年的“备用轮带”,是一层皮,里头塞着最后一指宽的月牙折纸。

    方岚在路灯下展开。五个字,落款无名,只有编号。

    第七号在缸里。

    她攥着空轮,这句落了地。她妈那句“别让他碰备用轮”,她听了六年的那句话,说了一半备用轮是个壳,三十年能出声的,从来只有缸。

    同一瞬,湖面上桨声近了。

    一辆没开灯的护理船,贴着水,滑向柳下。

    船头两只手,抬着一口红泥封口的缸。泥面上模压的编号,在月光下泛出一个字。

    七。

    方岚没退。她在心里把两面骰子各记了一遍:缸是证,沈培之急着转移,才走水路;缸是饵,第七号一露头,犹豫的那个就得跟着下湖。

    桨声三十米。二十米。

    缸,抬到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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