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十恶不赦的恶人:畸形的爱23 (第1/2页)
“苦就对了,吃完,你就能去陪你爸妈了。”
卢婶子的语速不急不躁,可落在卢金德耳朵里,像极了深夜贴在耳边低语的恶鬼,让人浑身发寒。
卢金德心里一滞,升起一丝不舒服,但他把那丝不舒服的感觉压了下去,没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卢婶子被他拿捏了二十多年,性子懦弱温顺,被打被骂也从来不敢反抗。
自己手里握着绝对的实力,稍稍迁就她,让着她一点也无所谓,一个将死的女人人,能对他做什么?
抱着这种高高在上的轻视,卢金德低头继续吃面。
面条口感发涩,带着一丝苦味,他隐约吃出不对劲,却只当是普通挂面煮久了味道发苦,懒得计较。
他饿了一路,狼吞虎咽,连碗底残留的一点面汤都舔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吃完,他随手将空碗往桌上一丢,整个人松松垮垮靠在椅背上,四肢舒展,满脸吃饱喝足的慵懒惬意。
躲藏这么久,他终于踏实吃了一顿热饭,紧绷多日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下来。
唯一的缺点,就是桌上没酒。
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他抬眼,眼神带着常年颐指气使的傲慢,看向站在一旁的卢婶子。
“去,给我买点酒回来,我要喝酒。”
语气理所当然,丝毫没有半分客气,和过去二十多年无数次使唤她的模样一模一样。
卢婶子站在原地,垂着双手,眼皮微抬,一动不动。
屋内安静得诡异。
卢金德等了两秒,见她不动,眉头一皱,一脸不耐烦说道:“哑巴了?没听懂人话?”
他声调拔高几分,习惯性站起身朝卢婶子走去,抬手就往卢婶子的脸扇去。
这么多年,只要他不顺心,卢婶子就成了他的出气筒,打骂都是家常便饭。他早就习惯用暴力对待这个女人,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失控。
可他这句呵斥刚说到一半,腹部却传来一阵尖锐刺骨的绞痛。
痛感来得又快又猛,毫无预兆,瞬间席卷五脏六腑。
剧痛夺走他身上一部分的力气。
卢金德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再也撑不住,双手死死捂住肚子,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浑身发抖。
腹痛疼得他眼前发黑,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急促。
他艰难抬眼,视线模糊之中,看见卢婶子站在原地,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痛苦挣扎,没有半分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这一刻,卢金德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吃的那碗面里有问题。
那淡淡的苦味,是她下的毒药。
巨大的恐惧瓦解了他此时此刻的嚣张和傲慢,还有些后悔跑回来。
他才五十多岁,日子还长,他躲了这么多年,没人抓到他,他本该好好活着,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死在一个女人手里。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放低姿态,他朝着卢婶子的方向,艰难伸出颤抖的手,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哭腔,拼命求饶。
“凤梅,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肚子好痛,疼得受不了了!”
他盯着她的脸,期盼能看到一丝不忍。可从头到尾,卢婶子的眼神都冷冰冰的看着他的狼狈和垂死挣扎。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窝囊的死去。
他用尽身体里仅剩的所有力气,一点点在冰冷的地面上艰难爬行,每动一下,腹部的绞痛都会不断加剧,疼得他快要晕厥过去。
他好不容易爬到卢婶子脚边,伸手拉住她的裤脚卑微哀求。
“凤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假死骗你,也不该瞒着你在外面有女人,求你饶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对你,好好跟你过日子!”
求饶,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卢婶子垂眸俯视着地上痛得抽搐,满脸狼狈不堪的男人,看着这个欺压了她半辈子的丈夫,她嗤笑一声。
“你当初用皮带勒住小明脖子的时,当时的小明,是不是也像现在的你一样,哭着求你饶命?”
“你那时候,饶过他了吗?”
这句话一出,他所有的求饶都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不明白,卢小明是被他勒死的这件事,她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爸妈告诉她的?
不会的,爸妈答应过他,天塌下来他们都会为他保守秘密。
卢婶子低头看着他临死之前,不想忏悔和认错,反而还在疯狂猜忌谁背叛了他,不免感到有点好笑。
她看着疑神疑鬼的模样,她低低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这笑声像巴掌一样,扇在卢金德的脸上,让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强忍着所有屈辱勉强挤出一副虚假讨好的笑容。
“凤梅,算我求你了,饶过我这一次吧,你今天下药的事,我就当从来没发生过,我绝不追究。”
“从今往后,家里一切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一辈子都乖乖听你的话。”
他喘着粗气,又打起了感情牌,他始终抱有一丝侥幸,卢婶子看在他们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上会饶过他这一回。
“我们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啊,二十多年的情分,你真的要这么狠心看着我死?”
可他太高看自己了,太低看自己造下的所有罪孽。
在卢婶子眼里,眼前这个垂死挣扎的男人,早就不是她的丈夫,只是一个沾满鲜血,罪该万死的恶鬼,和死人没有任何区别。
“夫妻情分?”卢婶子重复了一遍,“你这辈子,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你的妻子?”
“你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下一儿一女,心安理得享受生活,有想过家里的我?”
“你故意假死脱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家里,日日被你父母刁难、辱骂、压榨,干最累的活,受最多的气,受尽磋磨,我忍了。”
“你在外逍遥快活,冷眼看着我被他们磋磨欺负,我也忍了。”
“可你却丧尽天良,害死我乖巧听话的小明,毁掉我这辈子唯一的指望,到最后,你还不肯收手,联合你的父母,准备毒药,一心要毒死我。”
“当你撺掇两个老人下毒害我,想要我命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半点夫妻情分?”
“现在死到临头,走投无路了,就想起这微不足道的二十年情分,想拿这点可笑的情分绑架我,换你一条活路?卢金德,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每一句话,句句诛心,说尽她二十多年来的委屈和恨意。
卢金德听得头皮发麻,腹痛让他视线模糊,意识渐渐涣散,他拼命摇头,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信我,我以后一定改,再也不骗你,不欺负你了!救我,我真的不想死!”
慌乱之中,他突然想到最后一条生路。
他猩红着眼说道:“从头到尾都是我爸妈的错,是他们常年刁难你。”
“你恨我,归根结底也是恨他们!你要是心里不平衡,你去杀了他们!用他们两条老命,换我这一条命,行不行?”
“他们都一把年纪了,早就活够本了,早死晚死都是死,不过是早走几年而已!”
“我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他们为我付出性命,是他们的荣幸,是他们该有的本分!他们绝对不会拒绝!”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理直气壮。
生养之恩,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父母数十年的养育,替他掩盖杀人罪,为他操劳半生,最后在他口中,只配成为换取他苟活的筹码,活该为他的私欲献祭赴死。
人性的多样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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