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仓皇逃窜的丘吉尔 (第1/2页)
时间退回到几天前的清晨五点,渥太华一条僻静巷弄的后门外停着一辆没有悬挂任何标识的深色轿车。
发动机已经预热了,排气管在清晨的微寒空气中凝出一小团白雾。
丘吉尔从后门走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领子竖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手里只提了一只不算大的皮箱,箱面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泛美航空的托运标签,日期还是去年九月的。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他住了将近两个月的住宅楼——二楼卧室的窗帘还拉着,桌上一支钢笔旁边放着他昨晚写到凌晨两点的演讲稿,标题是《绝不屈服》,稿纸上的字迹潦草。
他弯腰钻进轿车后座的时候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车门关上之后,引擎的转速稍微提高了一点,车轮碾过后巷的碎石路面发出沙沙的响声。后视镜里那栋房子的轮廓在转了两个弯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同车里坐着另外两个人:
他的私人秘书和一名外事联络官。秘书的膝盖上放着厚厚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张手写的清单,列着几个名字和对应的集合地点。
车子行驶了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在一座不起眼的仓库前面停了一下,又有两个人钻进了后座,其中一个丘吉尔认得出,是财政部的一位高级官员,西装领带都系得妥帖,但眼眶下面压着难以掩饰的倦色。
"美国方面同意放行了?"
丘吉尔开口急切地开口问道。
外事联络官侧过头来,压低了嗓音:
"同意了,罗斯福总统通过内部渠道给了明确批复,同意接纳我方人员。
在纽约有专人接应,从纽约转道华盛顿,入境和停留手续全部豁免。"
丘吉尔听到之后就没有再问。
他靠在后座的靠垫上,把皮箱搁在脚边,一只手搭在箱子的提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皮革表面那道已经被磨损得发亮的棱边。
前方的挡风玻璃外面,晨光正在从深灰变成浅灰,建筑物和树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车子经过一道路口的时候,路边有两个穿军装的人正在检查一辆停下的卡车。
见是政府牌子的车,两个士兵也没有过多检查,车子没有停,从那道关卡前面的道路上驶了过去。
前往机场的路比预想中顺畅。
这个时候路上的车不多,偶尔有行人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经过,铃声在晨风里显得清脆而孤独。
丘吉尔在车行途中一直望着窗外,看着那些正在被晨光照亮的街道和房屋,他看到有些窗户外面挂着白布,有些人家门口已经空了,庭院里的家具和杂物的印痕还留在泥土上,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每看到一处景象,他嘴边的肌肉就微微抽动一下,那种幅度小到他自己大概都感觉不到。
丘吉尔想起前段时间他以反对党的身份在下议院对鲍德温政府提出质询,举着一份关于德国工业数据的报表说"我们正在被超越而毫无察觉"。
那时候台下的掌声和他自己对未来的预判都带有一种确定的锋利,如今那把刀的刀刃已经卷了,缺口参差,剩下的部分被他像一件收在行李箱底的老物件那样带在身旁。
他以为这把刀还会有用武之地的时候,把刀刃磨得更锋利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它会变成一件行李。
机场比城市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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