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破局 (第2/2页)
来的一击,只能勉强侧身避让。光球击中了他的左肩,炸开了一团血肉,他的左臂连同肩膀被炸掉了一大块,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形踉跄,手中的长枪险些脱手。
但他没有倒下。他咬紧牙关,猛地向后跃出数丈,拉开了与陆尘和苏清禾的距离。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陆尘始料未及的举动——他伸手抓住了身边一名正在冲锋的低阶邪修,五指直接插入了那名低阶邪修的头颅。低阶邪修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全身的精血和邪能被高阶邪修通过手掌疯狂吸收。高阶邪修肩上那个恐怖的伤口,在吸收了同伴的精血后,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肌肉和皮肤覆盖了伤口,虽然看起来依然狰狞,但已经不再流血。
陆尘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些高阶邪修,可以通过吞噬低阶邪修来快速恢复伤势和补充邪能。这意味着,只要战场上还有足够多的低阶邪修作为“养料”,这些高阶邪修就很难被彻底杀死。
他看了一眼苏清禾,苏清禾也正看着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便达成了共识——不能给他继续吞噬的机会,必须速战速决。
两人同时动了。
陆尘向前冲刺,在冲刺的过程中双手合拢,在胸前凝聚出一团高度压缩的源能光球。苏清禾紧随其后,身上的兰花源纹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所有的花瓣汇聚成一道青色的洪流,环绕着陆尘旋转,为他开辟出一条通往邪修的通路。
那名邪修刚刚吞噬完一名低阶邪修,正在吸收第二名的精血。看到两人以如此迅猛的攻势袭来,他不得不放弃吞噬,挥动长枪迎战。但陆尘和苏清禾的配合已经达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苏清禾的兰花洪流在前方开路,不断冲击邪修的防御,迫使他的长枪忙于招架;陆尘则趁着他招架的间隙,将掌心的源能光球猛地推出。
这一击正中邪修的胸口。
光球贯穿了他的护体邪气,穿透了他的胸膛,从他的后背飞出,带出了一蓬黑色的血雨。邪修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大洞,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长枪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陆尘大口喘着气,体内的源能再次见底。他伸手去摸怀中的高纯度源晶,却发现只剩下最后一枚了。他将那枚源晶握在手中,快速吸收,恢复了一部分源能,然后将剩余的部分递给苏清禾。苏清禾摇了摇头,示意他留着。
两名高阶邪修的死亡,开始在战场上产生影响。邪兽群的攻势明显减弱了,失去了指挥者的邪兽变得混乱起来,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撕咬。天衍宗的长老们抓住这个机会,加紧了对剩下几名高阶邪修的围攻,已经有一名高阶邪修在他们的剑阵中被斩成了数段。
但邪修一方并未就此崩溃。那名手持铜镜的邪修——似乎是这支大军中地位最高的指挥者——在看到两名同伴被杀后,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啸声。那啸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传到了每一个邪修和邪兽的耳中。听到啸声后,原本有些混乱的邪兽群重新稳定了下来,剩余的几名高阶邪修也纷纷加强了攻势,不再保留实力。
战斗再次陷入了胶着。
陆尘站在城外的战场上,周围是遍布的邪兽尸体和仍在燃烧的焦痕。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体内的源能虽然在源晶的补充下恢复了大半,但精神上的疲惫是无法用源晶来弥补的。苏清禾站在他身边,同样疲惫不堪,但她依然挺直了脊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战场。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陆尘抬头望去,看到南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排小黑点。那些黑点在迅速地变大,很快就能够看清轮廓——是甲型舟,不止三四艘,而是十几艘,排成一个密集的编队,正向磐石城的方向全速飞来。
紧接着,西方的地平线上也扬起了滚滚烟尘。那是骑兵扬起的尘土——大批的骑兵,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战场奔驰而来。
苍澜城和白石城的援军,到了。
陆尘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甲型舟编队和骑兵队伍,紧绷了许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
邪修大军的指挥官显然也察觉到了局势的变化。他站在一头巨大的邪兽背上,眺望着远方正在接近的援军,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发出了那尖锐的啸声。但这一次,啸声的含义不再是重整攻势,而是撤退。
邪修大军如同退潮一般开始后撤。邪兽群率先调头,向着西北方向奔逃,低阶邪修紧随其后,高阶邪修则殿后掩护,防止追兵趁机掩杀。战场上留下了数百具邪兽和邪修的尸体,以及几具高阶邪修的残骸,在暮色中冒着袅袅青烟。
陆尘没有下令追击。他知道,以磐石城目前的状况,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追击败退的敌人了。城头需要修复,伤员需要救治,防线需要重整,阵亡者的遗体需要收敛。那些事情,每一件都比追杀残敌更加紧迫。
他站在城外的战场上,看着邪修大军撤退的背影在暮色中渐渐消失,然后缓缓转过身,望向磐石城的方向。城头上,守军们正在欢呼,劫后余生的喜悦洋溢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天衍宗的剑修们正在收剑归鞘,长老们虽然面带倦容,但眼中都带着一丝欣慰。
陆尘没有欢呼。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开脚步,向城中走去。
战斗结束了。但战争,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