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放榜前夕(下) (第2/2页)
色齐刷刷变了。
“以堤束水,借水刷沙?”
有年过三旬的举子跨出队列,目光灼灼。
“敢问这位兄台,那南面减水涵闸若遇暴汛,淹了良田又当如何平息民怨?”
洛子修指向薛明阳。
“问他。”
“他是管账的。”
薛明阳道:
“这还不简单?”
“涵闸开闸前,按田亩预支常平仓余粮抵扣,汛期过后,官府出银雇佣受灾农户修补河工。”
“既免了流民之乱,又把河工的人手给备齐了。”
“里外里算下来,朝廷少拨了灾银,受灾县衙还多了劳动力。”
整条巷口彻底没了杂音。
几名举子面面相觑,方才的轻视荡然无存。
能把工部的水利大政和户部的钱粮流转拆解得这般透彻,这绝不是落榜浪荡子能胡诌出来的。
袁少游收起折扇,在桌角轻轻一点。
“先生,晚生斗胆问一句。”
“第二场另一道整肃官常的策论,吏治积弊该如何整饬?”
算命先生嘴唇微动,未及搭腔,袁少游已自顾自接了下去。
“非事无条理,实乃限无定期,考无凭据。”
“设三本底簿,部院留一,督察存一,内阁备一。”
“事毕销号,延期问责。”
“综核名实,以事考人。”
“先生觉得,我们兄弟三人这般答卷,到底能中,还是不能中?”
算命先生脸上的从容终于瓦解,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流转。
“你们……”
“你们是何方神圣?”
薛明阳笑眯眯抱拳。
“神圣谈不上,南阳府几个乡下后生罢了。”
“南阳清河?”
排在后头的几名士子失声惊呼。
“莫非是……顾解元的那几位同窗?!”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几位原本满面愁容的年长举人顾不得读书人的矜持,提着袍角围了上来。
“薛兄!方才那道治水策的常平仓抵扣之法,当真可行?”
“袁兄,第二场那道考成策,底簿核销的权责该如何划分?”
方才那股求神问卜的压抑氛围,眨眼间被沸反盈天的学问求教冲得烟消云散。
算命先生看着空荡荡的签筒,苦笑一声。
“罢了,罢了。”
“三十年前老朽落第,总以为是天地不公、神佛不佑。”
“今日方知,肚里没有经世纬地的真货,求多少支上上签,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薛明阳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搁在八仙桌上。
“先生客气了,签文虽然没算准,但这京城的春风,确实吹得人舒坦。”
“这卦钱您收着,买壶好茶润润嗓子。”
袁少游与洛子修相视一笑,拉着薛明阳从热切的人群缝隙中灵巧钻出。
“风紧扯呼!”
“再不走,这帮师兄非得把咱们拉去酒楼彻夜论道不可!”
“哎哟!子修你轻点拽,本公子的袖子都要掉了!”
“我的裤腰带啊!袁兄你别踩我的鞋后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