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哪有春闱考八十亿粒米的?! (第1/2页)
应天贡院,号舍连绵。
铜锣还没响,已经有人手心冒汗。
张闻道蜷在狭窄号舍里,把手炉塞进怀中,眼下青黑一片。
这半个月,他几乎没合过眼。《州县钱粮实录》《九章算术》《大明律例》,一本本摊在案头,背到喉咙发苦。
他心里清楚,背不下来,滚回江南这辈子就完犊子了。
“当——!”
贡院正堂铜锣敲响。大明洪武二十七年,春闱第一场,《算学与州县钱粮实操》,正式开考。
张闻道深吸一口气,手指微颤着展开卷子,目光扫向第一题。
【某直隶州,岁报秋粮三万四千七百石有奇,内折色钞贯、本色米麦各半。其属县四:甲县灾七分,例免二分;乙县新垦荒田四百二十顷,例起科三年后征;丙丁二县照旧额。问:该州实征本色米麦若干?折色钞按‘每石折钞十贯’例,该解户部宝钞几何?若漕运损耗‘耗米’例加征一成,该增派几何?】
只看了一遍,张闻道的额头就渗出了冷汗。这是把一个知州的钱粮账本直接砸在了举子们的脸上啊!
灾荒减免、新田免征、折色本色、火耗加派,是大明地方官最头疼的钱粮账。没有读过《州县钱粮实录》,连题目里的名词都看不懂。
隔壁号舍传来一声绝望的呻吟。“这……起科如何扣?折色从哪一项起算?我读了二十年经义,从未算过账啊!”
张闻道没有理会,他闭上眼睛,脑海中疯狂回想这半个月死记硬背的钱粮条例。
“甲县一万石,免二分,先扣两千。乙县新垦暂免,七千石不入今岁。”
“丙县八千,丁县九千七百,照旧。本色折色各半......”
他猛地睁眼,左手按住算盘,右手捏紧炭笔。
“噼里啪啦——”
清脆的算盘声在号舍内响起。
起初只是他一个人,很快,整个贡院内响起了一片错落有致的算盘声。只不过,有些人的声音急促且有条理,有些人拨几下便推乱重来,珠子撞得噼啪乱响,听着便知道心蹦塌了。
两刻钟后,张闻道长出一口气,在卷子上写下三行蝇头小楷,答出了第一题。
他擦了擦汗,目光下移,看向第二题。
这一看,他愣住了。
【棋盘放米。第一格放一粒,第二格放两粒,第三格放四粒,此后每格皆为前一格之两倍。问:第三十四格内,应放米几粒?】
“就这?”
张闻道眉头紧皱。这题竟如此浅白,没有钱粮的弯弯绕绕,纯粹就是算数。
隔壁号舍甚至传来一声轻笑:“太孙殿下莫不是江郎才尽了?拿这种三岁孩童的把戏来考我等举人?”
话刚出口,过道里的巡考官便冷冷扫了过去。
那人立刻闭嘴,低头装作看卷。
张闻道没敢轻慢,事出反常,此中必有炸!
“一、二、四、八、十六、三十二、六十四……”他一边默念,一边在算盘上拨动。
最开始很顺,第十格,五百一十二;第十五格,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四;第一百二十八,第二百五十六,第五百一十二……
算到第十五格,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四。
张闻道的脸色变了,数字涨得太快,远远超出了他的直觉。
“噼里啪啦!啪啦噼哩!”算盘声变得密集而急促。
第二十格,五十二万四千二百八十八。
第二十五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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