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 章拿半生残废换一条命,这场豪赌他接了 (第1/2页)
“洗笔池边的假山石洞,他们把我堵在里头,扒了外袍往身上泼墨汁,拿戒尺往骨头上死命敲。”
“满殿的先生和侍读内监,哪一个不是低着头装聋作哑,谁敢为了我去得罪世家大族。”
顾墨辰抬起眼皮,眸子深处泛起一片沉冷的戾色。
“只有颍川陈家的陈情,也是天天被欺负的那个,每次等那帮世家子弟打累了、散去了,他就顶着一身青紫从雪堆里爬出来,把我背回偏殿。”
“有一回卢家那个杂种拿竹板要往我身上抽,是他扑上来用后背硬生生挨了三十下,连着两个月只能趴着喝稀粥。”
说到这里,顾墨辰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紧,扯得石柱上的铁索哗啦作响。
“我何尝不知道陈情自私、贪财,成天揣着小算盘想往上爬。”
“可对于一个在冰水里泡大的人来说,
当年哪怕只是一条野狗在最冷的冬夜里替我挡过风、暖过手,
我顾墨辰只要还没咽气,就绝不会把刀刃对准他的脖子。”
“更何况,他待我更像真正的兄弟。”
周怀礼嘴唇动了动,捧着水碗的手指微微发颤,终于明白了陈情为何总是羡慕别人一身横肉,原来是被欺负怕了。
终究没能再说出一句指责陈情的话来。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灯油爆裂的噼啪声。
过了好半晌,顾墨辰眼底那抹凄凉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自骨髓里渗出的恨意。
“而且,老周,你当真以为当年弘文馆那些世家子弟,当真只是年少轻狂、恃强凌弱吗?”
周怀礼眼神微变,抬起头来。
“几年前我派人去查过当年那些伴读的底细,领头殴打我的王家大郎,其生母同那位皇后,是拐了三弯的表亲。”
顾墨辰咬着牙关,字字如同刀锋擦过石板。
“后来在城外道观引诱我去求取长生丹、再哄着我进献给陛下的那个老道士,他逃跑后,在他床板底下搜出了一面凤仪宫内库赏赐的金丝暖手炉。”
“从头到尾,都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中宫皇后,在替她那个好儿子扫清前路的障碍。”
“她想让我死,又怕脏了自己的凤袍,便用这些阴损法子,一点一点把我往烂泥潭里踩。”
顾墨辰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呛在喉管里,憋得整张脸泛起死灰般的青紫。
“我怕是不行了……”
正在此时,外头的青砖长道上,突然炸开一阵急促沉重的皮靴踏地声。
厚重的包铁木门被一把推开。
一名身披残破皮甲、满脸血污的王府死士跌撞着冲了进来,双膝扑通一声砸在积水的地面上,双手高高托起一只被三层厚重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黑漆长匣。
“殿下!逸州八百里加急!东西送到了!”
周怀礼手里的粗瓷碗脱手滑落,砸在青砖上碎成七八片,温水溅湿了袍角,他却连头都没低一下,快步冲上前去夺过死士手中的木匣。
包裹在外头的油布被干涸的马血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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