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黄浦江畔的汽笛响了,六哥奉调回重庆 (第2/2页)
亲切而有力的回电手法。
译电纸上,一行行温暖而坚定的字迹在笔尖下迅速显现:
【风筝同志亲启:】
【中央已获悉孤岛全盘大捷,八位爱国文化学者已安抵苏北抗日根据地,中央对你在白区龙潭虎穴中所立下的卓越功勋,给予最高评价!】
【得知你即将奉调重返重庆军统局本部,中央指示:山城乃国民党统治中枢,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斗争形势将更加复杂艰险。望你继续坚守‘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之方针,在敌人的心脏深处,为全民族抗战与人民解放事业筑牢坚不可摧的情报长城!】
【风筝同志,辛苦了!党和人民为你骄傲!:中央社会部。】
读完这封电报,郑耀先这位在枪林弹雨中从未流过一滴眼泪的铁血特工,眼眶不由自主地微微湿润,胸膛中涌动着无尽的崇高信仰与温暖。
他划燃火柴,看着烈火将译电纸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炭盆之中,随后熟练地将发报机彻底拆解成零件,封装进防潮铅盒,深埋进密室地砖之下的暗格内。
清晨六点半,外滩十六铺客运码头。
江面上晨雾渐开,一艘挂着英商太古洋行三色旗的大型双层内河客轮“江陵号”正静静停泊在跳板边,高耸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白烟,准备启程逆流而上开往山城重庆。
码头石堤上,江风微拂。
郑耀先身着一袭深灰色双排扣羊绒大衣,头戴深色软呢礼帽,单手插在口袋里,神态从容地伫立在江堤边。
在他的身旁,法租界总督察查理嘴里叼着大雪茄,正热络地与他握手话别:“噢,亲爱的周老板,您这一去内地考察生意,法租界可就少了一位最慷慨的绅士!您交代的那批粮食与棉纱配额,公董局会一分不少地打入南洋商会的账户,请您一万个放心!”
“查理督察恪尽职守,周某在内地静候督察高升的佳音。”郑耀先淡定微笑,递上一支雪茄。
查理千恩万谢地带着随从退下。
江堤的薄雾深处,程真儿身穿一袭素雅的淡蓝色织锦旗袍,外罩米白色毛呢风衣,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托着一条刚刚织好、散发着淡淡薰衣草芬芳的暗红色羊绒围巾,迈着优雅从容的步伐缓缓走来。
她走到郑耀先身旁停下脚步,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温柔地抬起双手,将那条温暖厚实的围巾细致地围在郑耀先的颈间,轻轻抚平他大衣领口的微褶。
在初升朝阳的微光照耀下,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静静交汇。
那是隐蔽战线上生死与共的无声默契,也是革命伴侣深藏在心底最炽热的深情眷恋。
“山城多雨,雾大江寒。”程真儿微笑着轻声开口,声音如初春的溪水般轻柔动听,“戴老板疑心极重,重庆的权力倾轧远比上海更险恶。到了那边,千万多加小心。”
郑耀先伸手轻轻握了握程真儿冰凉柔嫩的指尖,金丝眼镜后的双眸中闪烁着温和而坚定的光彩:
“真儿,你在上海也要多保重。汇理银行的暗线是咱们在孤岛最重要的命脉。等抗战胜利的那一天,咱们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喝一杯重逢的喜酒。”
“好,我等你。”程真儿美眸含泪,却笑靥如花,用力地点了点头。
“呜!!”
客轮上方,一声低沉雄浑、穿透九霄的悠长汽笛声骤然撕破了黄浦江上的晨雾!
开船的钟声敲响了。
赵简之提着两只沉重的牛皮行李箱站在跳板前,向郑耀先低声示意:“六哥,该登船了。”
郑耀先向程真儿微微颔首,随即毅然转过身,迈着沉稳矫健的步伐,踏上跳板登上了江陵号客轮的特等舱甲板。
缆绳解开,巨大的明轮拍打着滚滚江水,在宽阔的江面上拉开一道长长的白色航迹,朝着浩瀚奔腾的长江上游破浪前行。
黄浦江两岸的万国建筑群在晨雾中渐渐后退变小,码头石堤上程真儿那道美丽的白色身影也在江风中化作了一个温暖的小红点。
郑耀先双手扶着二楼特等舱的船舷栏杆,任由清冽潮湿的江风吹拂起他的呢大衣衣角。
他从内袋中抽出一支三炮台香烟衔在唇边,单手推开银质打火机擦燃火苗点上,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在浩瀚江面上袅袅散开。
江水奔腾向东,而轮船正破浪驶向远方群山环抱的山城重庆。
郑耀先指尖在冰冷的铜制栏杆上轻轻叩击了一下,咔哒一声合上了打火机的金属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