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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局既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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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谋局既定 (第1/2页)

    营帐外,两位少殿拉拉扯扯走出好长一段,其中那位女少殿才用力甩开同职的手,“你拉我做什么,那是我的营帐!我得回去……”

    高悟远警惕地回头张望了望,压低了声线厉声道,“安无恙!现在是什么时候?咱俩的恩怨暂且放下,才过得了眼前这关!”

    安少殿哼了一声,笑起来,“你和我之间,可没有咱俩。”

    “安无恙!你别以为你就没有把柄,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小娘们一来就要查账目名册,打的是什么主意你不会不知道!我和你加起来,也才两把火,你不会以为自己还能独善其身吧?”

    安少殿弹了弹衣袖上的落叶,满不在乎,“这位世家子先前伪装身份做小兵,在军营里潜伏了三月有余,对营里的事儿,定是早熟稔于心了。你现在才着急,只怕晚了吧。”

    “你别跟我这装模作样,真到了杀鸡儆猴的那一刻,我不信你不慌?!”高少殿急怒之下,凶相毕露,“这个叫什么初黛的,我可有些印象。据说她本是天雪氏的弃子,已经被下旨流放了,却不知为何摇身一变又复得修炼之能,这才又蒙殿下器重,赐了郡主爵位。她一个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杀将,别说我谢家了,就是芝灵氏出氏的林家,犯到她手上,也是一样照杀不误啊!”

    安无恙一听这话,神色认真起来,“林家?你姐上嫁的那个林家?”

    “不然还有哪个林家!”提起这事,高少殿更是后怕,那林天佑是林家独子,家里通了关系好不容易将他送进宫去做了羽翎侍卫,本意就是看在那是份闲差事,可没想到他被宫中转派至郡主府服侍,结果一个疏忽就丢了性命!可怜他阿姐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林家也不肯放她另嫁。“我姐夫在她府上任职,只是欺负了一个下等仆役而已,就叫她给咔嚓了!如今这杞黎军归属于她,以我们先前的作为,你说她会怎么处置?”

    安无恙内心打起鼓来,林家背靠芝灵氏,这个天雪氏都敢照斩不误,更遑论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安家子了,高悟远与林家是姻亲,他都怕成这副鬼样子,可见这位天降的主将大人的确不是什么善茬,“那你说怎么办?她只给了半个时辰,伪装造假根本来不及……而且她占了我的营帐,我现在回去,是不是就等同于自投罗网?”

    高悟远道,“为今之计,只有伪造一场意外失火,将账目籍册都给烧光,才能保得住你我的性命了。安少殿,可愿合作?”

    “高悟远,我能信你吗?”安无恙稍稍思忖,迟疑开口。

    高悟远肃正神色,“都这个时候了,我岂能不以大局为重?你那儿有我的把柄,我手里也握有你的软肋,只有你我精诚合作,将一切过往付之一炬,才能共保平安啊。”

    思虑再三,安无恙终是点了点头,虽然她心里清楚,高悟远这等货色不可轻信,但如今火烧眉毛,她的确也没有更好的脱身之计了。与高悟远分开后,她很快回到营帐前求见,原初黛让周正以副官的身份先下去整肃军士,便唤了她进帐。

    安无恙不好意思地笑笑,“将军,这是我的营帐。”

    原初黛恍若才知的模样,忙起身配合,“哦,瞧我这记性,少殿要在帐中沐浴净身对吧,行,我去外面等你们。”说着,她一刻不停地出了营帐,没有半分拖延。

    ——

    军中空地上,周正命人摆上了一方桌案,而原初黛端坐其后,不急不慢地打量着天色。陆陆续续的,几个佐将都过来呈上了自己负责的军务籍册,姓高的男佐将,资历最老,负责军中一应采买,可原初黛翻开账册只粗浅地瞧了两页,便觉头疼。第二位佐将姓战,性别男,名战蕤,负责掌管军中将士籍册,籍册厚厚两大摞,破旧不堪,随手取一册,卷边皆旧黄。第三位是位女佐将,名黎花,负责军士操练日常,第四位仍是男佐将,名唤荣宝书,瞧着年岁也最小,单领一支斥候营,负责本营庶务。

    原初黛粗略扫过一遍,心中有了几分数,也不急着挑问题,只静静等着后面的重头大戏。

    果然,不过一会,就有呼声传来,“着,着火了!快救火!”

    随着一声小兵的惊呼,军营里动了起来,纷纷朝浓烟滚滚的方向涌去。周正瞥了一眼,神色凝重,“将军,是两位少殿的营帐!”

    原初黛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看向了面前站成一排的佐将们,“火势情急,先去救火吧。记住,不光要顾着人,军中机密,也要好好护着才是。”

    火势不大,众人齐心协力,很快就将火情控制住。只是,很快有人发现,高悟远不见了。安无恙被人救出来时,脸上熏得灰黑,她用尽毕生的演技解释帐内起火的原因,却没料见到从自己相信宿敌那一刻起,她就走向了灭亡的唯一结局。

    周正派人从高悟远营帐抬出一具半焦黑的尸体,和一本从灰烬里翻出,却只燎卷了边角封面的封皮小册,那尸体穿着高少殿的服饰,戴着高少殿的配件,却正好脸部被房梁砸中,无法辨别五官容颜,而那小册封皮上,醒目的一个安字亦正好无损,里面记载着的,也正是安少殿与附近各城势力的来往与授受,证据实在太过明显,将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巧妙地转嫁到了“罪魁祸首”——安无恙的头上。

    桌案前,安无恙不可置信地瞪着那具尸体,气得双目赤红,不管不顾往前扑,试图将周正手中那本封皮小册给毁掉,“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是被人蛊惑!将军!将军明鉴,不是我,是高悟远!是他蛊惑我,这尸体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原初黛冷眼瞧着她,不待周正出手,一道灵力射出,将她制伏在地,“安少将军,十五岁离家从军,没有凭借任何外在助力,十年来一步一步从斥候营走到如今少殿的位置,想来也是付出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和血汗的。听说,高悟远偷吃空饷、压榨军中同袍的行径,你亦曾经极力反对过,只不过,你最终还是向欲望妥协,与之同流合污了。”

    “你身为一军少殿,没有远见,没有智慧,不仅不思作为,而且轻易惑于引诱,滑入深渊,置全军将士利益与安危于不顾,实在是德不配位。高悟远也不算是什么有脑子的货色,却能轻轻松松一番话就将你玩转在鼓掌中,你还傲然自得,自以为能与他分庭抗礼,在这军中争权夺利,搅弄风云?殊不知,你能上位,或许就是被人看中了你的愚蠢!”

    安无恙猛地抬头,“不,我是有能力的!我是杞黎的少殿将军,我绞杀过无数异兽!我维护过边境祥和!你凭什么一句话就否认了我全部的努力和功绩!”

    原初黛笑笑,夺过周正手中的封皮小册一把摔在她的脸上,“围杀搅扰百姓的异兽,杞黎军中哪个军士没有出过力?!巡访边境安全,又有哪个军士不曾彻夜轮过值?!就这么点微薄之劳,也值得你在此如此破防叫嚣?跟你做过的损害军中利益的这些事相比,那点子苦劳,睁大眼睛都寻不着!周副将,把她带下去,按照这本‘记罪录’,一项一项核准,入夜之后,于全军面前,施行军法处置。”

    安无恙一介少殿,就这样被无情的拖走,半点余地和脸面都不留,此举震慑得在场余下的人都开始自危起来。可原初黛却忽然换了一副和气的面容,看向了战战兢兢的四位佐将,“本将一向赏罚分明,有功要赏,有过亦要罚。不过军中之气,主要还是取决于一军主位,主位荒唐,下面的人再刚正,也是无处施展,今日这奇火一烧,把我们杞黎军的蛀虫害马都给烧没了,未尝不失为一件好事。既然,两位少殿帐中所有其它的账目都尽数已毁,那一切就到此为止吧。诸位过往的功过,就此一笔勾销,在我原初黛这里,愿四位佐将开启自己新的军营生涯,活出最真实、无悔于心、无愧于军魂的自己。”

    四位佐将闻言,脸上克制不住地激动,“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唯有战蕤,激动之后却还记得跑了的高悟远,“将军,那高少殿诈死逃脱,临走之前还不忘火烧营帐,嫁祸于人,可要卑职将他抓回来!”

    原初黛的手指在桌案上轻点,“不必,有人已经去了。至于你,”她又瞥了一眼那摞发黄的军士籍册,笑着开口,“尽快带人再把军中将士名录过一遍,已经逃了的,就此划掉,不必再留案于册,若有还想离开的,记录下来,每人补足三月月饷,签下保密书,即可遣还原籍。”

    战蕤一愣,脸色颇有些难看,“将军,营中……”

    高佐将忙上前解释,“回将军,将军见谅,近年来圣京朝廷常常以国库空虚为由,打发我们自行筹措粮饷,但我们杞黎又地处四城之间,筹饷向来困难,一向是被她们推来搡去,不肯轻易支援的。这事儿,我们军中将士都知道的,别说饷银了,就是日常的粮食供给,也时常短缺不足啊。”

    “哦?”原初黛挥袖带起一阵风,灵风翻开了采买册子,她指着上头的粮食价目,点了点头,“从前在京中,我听说寻常百姓家吃的米,大约千铢一石,不过粮价时有起伏,有时七八百铢,有时也千余铢。高佐将这是在哪里买的粮,买的又是什么品种的米粮,怎的是千铜一石?这可比寻常市面上的米价,整整高出了十倍啊。”

    高佐将吓得冷汗横流,他没有想到一个堂堂世家子,一位矜贵郡主,居然还知道粮价?!他赶忙擦了擦汗,又道,“将军有所不知,杞黎军中供应的米粮,皆是由南境诸城最大最优质的几家粮商轮流负责的。为了保证军士们吃得好,他们每年都会供上最好的玉白米,此米颗颗玉圆莹润,油沁光泽,售价自不可与寻常杂米同日而语。而且,此米每年由南境运输过来,运送费用也算在其中的。”

    “原是如此。”原初黛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军中粮饷不足,你们却宁愿时常短缺,吃不上饭,也非要买这种米中贵族,看来,你们还是吃得太饱了。说到吃,我还真是有些饿了,高佐将,吩咐下去今日早些开饭吧,我也尝尝你们这万铢一石的精贵米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高佐将顶着满头的汗下去了,战蕤却仍被原初黛叫住,“你照常做你的事,月饷一事不必你操心。”

    黎花和荣宝书对视一眼,似是都瞧出了这位新将军的高深莫测,便静静待在原地,等候自己的任务。然而,直到午膳传上来,喷香的米饭摆在了众人面前,原初黛也没有安排他们去做什么。

    原初黛端起面前的米饭端详了一阵,对着好一番违心的夸赞,随即招呼大家一起吃,高佐将还特地备了几坛酒抬上来,说是为她接风洗尘,莫要推辞。可谁知,那酒刚摆上桌,原初黛三下五除二就把碗里的饭给干完了,她仰头龇牙一笑,冲着高佐将道,“这玉白米果然香,不过吃得有些急,我去如个厕,你们先把酒倒上,等我回来共饮。”

    说罢,她也不理会高佐将的脸色,只一把把高佐将按实在座位上,大步流星地走了。

    一侧营帐后,周正正在待命,见原初黛过来,忙上前道,“将军猜测得不错,那高佐将命伙头营备饭前,先回了一趟营帐,把埋在暗格里的金银细软都收拾了,还提前备好了马。还有,经将军提醒后,我去留意,果然发现营中军士另有七人的午膳,是精细白米,同旁人的杂米不同。”

    “拿下了吗?”

    “将军放心,都按下了,而且我发现他们也都各自收拾好了行囊,看来果然是一伙的。只是属下派人一直盯着,却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如何联系的。”

    原初黛敛下眼睑,突然勾了勾唇角,“芝灵氏嘛,手段多得出奇,你没发现也不足为怪。”

    幸好她多留了个心眼,在最初进营帐时,她就发现两位少殿端于首座,其余四位佐将坐于下位,却唯独那个姓高的下位敢翘着二郎腿,一副我行我素、谁都不惧的架势。而且,他与高悟远同姓高,又是下属,他看向高少殿的时候,眼神里却没有敬畏和仰服,反倒是高悟远经过他身边逃出营帐的时候,肢体有一瞬的避让。

    及至后来,营帐着火,高悟远假死遁走,安无恙失控叫冤,还有她提到不究过往之时,单单是这位高佐将的神情,永远游离在外,似乎杞黎军中好与不好,她会不会杀鸡儆猴,收拾旧人,都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直到她故意道出自己知晓粮价一事,这位高佐将假意惶恐的面具下,终于忍不住闪过了一丝阴厉。她才确定,这个高佐将,才是杞黎军中她最大的威胁。

    杞黎作为圣京城西面门户,杞黎军的重要性自然不可言喻,如此重要的一支军队,神子殿下原本是要留给从绒晞的,可惜从绒晞关键时刻失了踪迹,殿下才退而求其次,指望她能将之收入囊中。原本她还在想,这里既然如此重要,殿下怎么会容忍此处军备短缺,就连军中粮饷不足、军士陆续逃跑这等情势,都坐视不管,联想到这位位低而权重的高佐将,她就想得通了。

    迫于如今明面上的神子威压,芝灵氏不敢、也不能直接强取杞黎门户,但杞黎作为圣京的一处咽喉,位置太重要,芝灵氏也决计不肯舍弃,所以必会在此安插自己人。至于他们安排这个自己人,本意是暗中掌管军中实权,还是中饱私囊、蠹空杞黎以成空防,她就不得而知了,只是从现今的情况来看,这个高佐将也是半个草包,一脑门心思全在享乐上。

    入夜。

    高佐将好不容易寻了个空子,在众人面前脱了身,回营取了包袱,翻出了大营。来到密聚的老地方,高佐将没有看到一个人,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靠在马儿背上骂骂咧咧起来,“呸,一帮龟孙儿,懒驴上磨屎尿多,平时提到发饷个个跑得飞起,这会赶上逃命的大事,居然敢让老子等……”话音还没落,他心里就打起鼓来,那帮狗崽子虽然平日里不顶什么事,也好吃懒做得很,但今日撤离之事性命攸关,他们又个个分散在不同的队中,不像他被盯了一下午难以脱身,照理说不该全部迟到才是。

    一想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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