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天锁困凡愚,潜火待焚疆 (第1/2页)
南疆道院的风,又恢复了往日的温软。
方才那股压得天地凝滞的规则威压,来得突兀,去得也彻底,仿佛从未出现过。
满院弟子早已收起了心底转瞬即逝的疑虑,一个个重新闭目打坐,吐纳天地灵气。在天道潜移默化的驯化下,他们下意识忽略了方才的异样,只当是修行中难免遇上的天地错觉。
对他们而言,如今的盛世太平毋庸置疑,天道向来公允无错。但凡心里生出的恍惚、质疑,从来都不是天地出了问题,只会是自己道心不坚、杂念缠身,修行火候未到罢了。
这般自我宽慰,自我麻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早就刻进了这群人的骨血里。
看着眼前一派安然沉沦、众人自欺自昧的景象,静立在石阶之上的苏清越,眸光清冷淡漠,心底只剩一片漠然。她无声轻叹,嗓音被规则锁在喉间,唯有心底私语沉沉回荡:“可悲亦可叹。执迷虚妄,自愿桎梏,终究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周身的规则枷锁还在,层层叠叠,死死箍着她的四肢与道心,比先前还要沉重几分。这道天律禁锢极其阴毒,不伤她肉身,不损她修为,偏偏精准封死了所有出口——别说开口道出真相,哪怕她心底刚闪过一丝想要点醒世人的念头,立刻就有冰冷刺骨的规则镇压下来,掐灭所有思绪苗头。
天道这番层层锁困、步步封禁的手段,说到底,不过是心虚畏怯罢了。苏清越心底了然,清冷的道心之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万古天道,自诩公允无上,原来最惧人间清醒。”
它怕她的清醒,怕她看透万古虚妄的通透,更怕这世间竟有不受驯化、不肯随波逐流的人,戳破它费尽心力维系的虚假盛世。
可天道终究是算错了。
世人总以为,清醒者便要渡尽世人,可苏清越从来没有这般执念。她垂眸望着下方潜心修行、甘愿驯化的一众弟子,心底澄澈无波:“世人沉溺安乐,醉死虚妄,我又何须多费口舌,强行点化?不醒,便不醒吧。”
世人甘愿困在天道编织的牢笼里,把虚假太平当成人间桃源,沉溺安乐、自欺欺人,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既然众人一心醉生梦死,不肯睁眼看清真相,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强行点化?
口舌被封,言语被禁,那又如何?她心底轻轻反问,无嗔无怒,唯有通透坦荡。
真正的大道本心,从来都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
只要她的道心澄澈通透,始终清醒自持,任凭天锁压顶、万古枷锁缠身,这整片虚假天地的禁锢,到头来也只是一场无用功。她心神笃定,一念通明:“天道可封我言,可困我身,终究锁不住我万古清明道心。”
清风掠过廊檐,吹起她的衣袂翻飞。周遭的空气依旧被规则压得滞涩沉闷,锁链步步收紧,咄咄逼人,却始终压不弯她挺拔的身姿,动不了她半分道心根基。
道院依旧岁月静好,可谁又知晓,这份静好不过是世人自欺欺人堆砌出来的幻象。
人间满目虚妄,众生皆醉,唯独苏清越一人,独扛天地虚伪,独守一身清明,孤零零对峙着整片沉沦的盛世,格格不入,孤绝至极。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极北雪原,是与南疆截然相反的光景。
这里没有暖风暖阳,没有香火道音,只有终年不歇的狂风暴雪,层层叠叠的厚雪深埋荒原,把大地所有的异动、所有的隐秘,统统遮盖得严严实实。
万古以来,这片雪原都是死寂一片,荒芜冷清,在外人看来,这里永远不会生出半分变数。
可没人知道,皑皑冰封之下,一场足以颠覆天地的蜕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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