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0 章：布局中东 (第2/2页)
味着合同违约。
但真正让事情变复杂的，是费萨尔身边那几个兄弟。高晋从马文华嘴里听到一个名字：苏尔坦亲王。费萨尔的亲弟弟，苏德里七兄弟里的老二，手里攥着国防部和国民卫队的实权。苏尔坦的人最近在达曼港附近活动频繁，跟几家外国航运公司的人喝酒吃饭，话里话外都在打听石油出口的航线。马文华说，达曼港有个码头调度员私下告诉他，苏尔坦的人问过一件事——如果王室的石油出口不走阿美公司的渠道，有没有别的路子能把油运出去。
高晋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费萨尔在跟美国人谈参股，苏尔坦在背后摸航线。这两件事摆在一起，意思很清楚：苏尔坦在给自己留后路。万一费萨尔跟美国人谈崩了，或者万一费萨尔出了什么事，苏尔坦手里得有一条不经过美国人控制的石油出口通道。
高晋没有急着回香港，而是在利雅得多待了几天。马文华通过石油公司的一个沙特中层，搭上了苏尔坦亲王办公室里的一个顾问。顾问姓哈立德，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在英国读过书，说话不绕弯子。
哈立德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里见了高晋。他端着杯子，平静地开了口：“苏尔坦亲王殿下知道你们在达曼港做的事。汇款点、仓库、回程油，都做得干净。殿下想知道，如果有一批油不走阿美公司的码头，你们能不能接。”
高晋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反问了一句：“这批油，是殿下自己的，还是王室的？”
哈立德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有区别吗？”
高晋也笑了笑：“有。王室的油，我们接了，就是跟费萨尔国王做生意。殿下自己的油，我们接了，就是跟苏尔坦亲王做生意。两笔生意，条件不一样。”
哈立德看了高晋一眼，收起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你是个明白人。殿下没看错。”
高晋回到香港之后，把情况原原本本跟顾长根说了一遍。顾长根坐在办公室里，听完之后没有马上开口。他拿出一张中东地图，在沙特的位置上画了个圈，又在伊朗的位置上画了个圈，然后把笔放下。
“苏尔坦在给自己铺路。费萨尔还在位，他就开始摸航线和出口渠道。这说明沙特王室内部不是铁板一块。费萨尔跟美国人谈参股，苏尔坦未必高兴。美国人给的参股条件，最后落到谁手里，现在说不准。”
高晋点了点头：“那我们接不接苏尔坦的油？”
顾长根平静地开了口：“接。但不能只接苏尔坦的。费萨尔那边也得搭上线。亚马尼在跟美国人谈参股，谈成了，阿美公司的油有一部分就是王室的。到时候王室的油要出口，总得有船、有码头、有买家。我们手里有船、有码头、有买家。两条线都走，谁赢了，我们都在。”
高晋飞回利雅得之后，通过马文华的关系，又搭上了亚马尼办公室里的一个经济顾问。这次谈得比苏尔坦那边更直接。亚马尼的人关心的是参股谈成之后，王室手里的油怎么卖、卖给谁、走哪条航线。高晋把顾长根的方案摆了出来：达曼港的仓库和码头可以扩，回程油的量可以加，条件只有一个——王室出口的油，优先走顾长根的船队。
亚马尼的人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他们只说了一句话：等参股的事定下来，再谈细节。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伊朗那边出了动静。巴列维国王在德黑兰召集波斯湾产油国开会，提出要再把油价往上抬一截。消息传到利雅得，费萨尔的人没有公开表态，但马文华从石油公司那边听到风声：沙特王室内部对伊朗的做法有分歧。费萨尔不想跟巴列维绑得太紧，苏尔坦的人却觉得油价涨了对沙特有利，可以趁机多卖油。
高晋把伊朗那边的动静一并报回香港。顾长根听完之后，把地图上伊朗和沙特之间的那条波斯湾画了一条线。
“巴列维想当海湾的老大。费萨尔不想给他当配角。苏尔坦在中间搅和。这三个人各怀心思，石油就是他们手里的牌。我们不用站队，但得让他们都知道一件事——不管谁想把油卖出去，达曼港的码头和船队，我们说了算。”
到了1972年秋天，阿美公司的参股谈判有了眉目。美国人松了口，同意让沙特政府拿到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亚马尼的人给高晋递了话：参股协议一签，王室出口的油，可以走顾长根的船队。但有一个附加条件——不能跟苏尔坦的人走得太近。
高晋把话传回香港。顾长根听完，平静地开了口：“亚马尼这是在提醒我们，费萨尔的人盯着苏尔坦。行，那我们就明面上跟费萨尔的人签合同，苏尔坦那边的油，走另一条线，不挂同一个公司的名字。”
马文华在达曼港注册了一家新公司，专门接苏尔坦那边的油。顾长根在香港的船队里抽了两条船出来，挂巴拿马的旗子，不跟王室合同混在一起。苏尔坦的人对此很满意。哈立德私下跟高晋说了一句话：“殿下记住你们这份人情。”
到了1973年春天，达曼港的码头扩建完工，顾长根的船队在中东有了自己的固定泊位。费萨尔那边的参股协议正式签了字，王室的油开始走顾长根的船。苏尔坦那边的油走另一条线，量不大，但稳。
就在这个时候，巴列维国王在德黑兰宣布废除1954年跟国际石油财团签的协定，把伊朗石油的生产和销售全部收归国家石油公司。消息传到利雅得，费萨尔的人在王宫里开了三天会。
马文华从石油公司那边听到的消息是：沙特王室内部对伊朗的做法既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巴列维这么一搞，美国人肯定不高兴，海湾的局势会越来越紧。兴奋的是油价肯定要往上走，沙特的油越来越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