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钱玄同教学 (第2/2页)
来捧哏,那口闽音让人记忆犹新。
朱谦之也认识袁凡,给几位先生行礼后,他跟钱玄同请教道,“钱先生,我总是不知道开口音和闭口音的区别,您能不能给我讲讲?”
他这一问,旁边就是无良的哄笑。
福建普通话有很多名场面,都是开口音和闭口音惹的祸。
发福是花湖,飞机是灰机,汤圆是汤盐,牛奶是留奶,可以包办半辈子的笑话。
教福建人开口闭口,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钱玄同摸着下巴寻思一阵,展颜一笑。
“我在天桥的落子馆,见过一唱大鼓的伶人,长的漂亮,尤其是一口牙,又白又齐,笑起来很是好看。
可这天有不测风云,有一天,这伶人摔了一跤,门牙掉了两颗,这可就麻烦了,她们这些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得陪酒啊,咋办呢,总不能一张嘴,嘴里开个南天门吧,那以后还能不能讨生活了?”
钱玄同说的风趣,学生一下就代入了,是啊,咋办呢?
天桥的那些个玩意儿,要惹着哪位大爷不开心了,那真就没了活路了。
“这会儿就显出开口音和闭口音来了。”
钱玄同微微一笑,“那伶人就修上了闭口禅,要么不言语,实在要言语,她就使闭口音,就见不着她那南天门了。打个比方,了凡兄,咱来一段……”
袁凡心领神会,呵呵一笑,“贵姓?”
钱玄同回道,“姓伍。”
学生一瞧,嘿,还真是嘿,牙没露出来。
“贵庚?”
“十五。”
“哪儿人啊?”
“保定府。”
“吃哪行啊?”
“大鼓。”
“……”
两人一来一往,跟天桥说相声似的,太有趣了。
就这么一会儿,捧读之间,学生就知道了何为闭口音。
“半月之后,那伶人把牙给补好了,又是一口好牙,再跟人陪酒,又不一样了,她又全换了开口音,是这样,了凡兄……”
“贵姓?”
“姓李。”
“贵庚?”
“十七。”
哪儿人啊?”
“城西。”
“吃哪行啊?”
“唱戏。”
“……”
一通不是相声的相声说完,钱玄同问道,“朱同学,弄明白了吗?”
朱谦之张了几下嘴,汗都下来了,“明白是明白了,就是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楼梯间人潮涌动,跟喷泉似的,章太炎来了。
他和蔡元培谈笑风生,几大弟子前呼后拥的,就像皇帝出巡,就差手上举个回避牌了。
章太炎与蔡元培,不是一般的近。
两人一起办《警钟日报》,一起搞光复会,后来章太炎与汤国梨结婚,还是蔡元培做的证婚人。
章太炎上了讲台。
袁凡在前排坐下,与学生们一起听课。
之前还没觉着,现在这些学生集中起来排排坐,他又有了新的发现。
北大的这些学生,看上去年纪都偏大,不像南开学子,一个个的像把刚研磨出来的剪刀,年轻锐气,见着嘛都敢咔咔两下。
北大的学生就不一样了,有不少人脸上挂着沧桑,胡子都可以跟泰戈尔媲美了。
根据袁凡的江湖经验,这绝对是拖家带口的社畜,不是家里有一大摊子,逼不出这倒霉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