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先截后辨 (第1/2页)
戌时三刻,天色已经暗透了。
襄阳刺史府后堂点起八盏铜灯,灯盏里添了两次油,火苗在夜风的缝隙里晃了几晃,又稳住了。
刘表坐在主位上,手边搁着一封拆开的文书。
封皮是普通的麻纸,内页中的笔迹粗犷潦草,像是拿一支半秃的笔匆匆写就。
他看第一遍的时候,眉头只是微微蹙着;
看第二遍的时候,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一下;
看完了第三遍,他把文书搁下了,没有再看。
蔡夫人坐在他身侧,目光在文书封面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只把一盏新沏的茶往刘表手边推了推。
蔡瑁坐在右首第一席。
蒯良坐在左首,双臂交叠搁在腹前,微微阖着眼,像是在养神。
他弟弟蒯越则坐在他下首,手里端着一碗茶,没有喝,只是偶尔低头看茶汤面上浮着的碎沫,仿佛那上面有字。
刘表把文书往案前推了推:
“都看看吧。”
蔡瑁先伸手接了过去。
他看得快,一页纸从上到下扫了两遍,嘴角便往下压了压,把文书递给了蒯良。
蒯良接过来,凑近灯盏看了一遍,转手递给了蒯越。
蒯越看完把文书搁回案上,抬头看向刘表:
“借道文书,措辞客气,末尾署名是‘甘宁顿首’,但通篇没有提甘宁在军中领什么职衔。”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
“他写的不是‘请求收容’,是‘借道。’也就是说,甘宁现在是以大将军麾下的身份,请荆州让一条路给他走。”
蔡瑁接口道:
“甘宁昨日才靠岸,一夜未动,今日巳时就竖了大将军的旗号。”
“若他真的早就投了大将军,为何不进城时便亮明身份?为何要在渡口扎了一夜的棚子,等到今早才把旗升起来?”
他转过头,面朝刘表的方向,语气沉了一些:
“末将以为,这里面有蹊跷。要么是甘宁临时起意借了大将军的名号来壮声势,要么……”
他顿了顿:
“那名与他接触的人,确实来头不小,但甘宁此人是否真正归附,未必有他说得那般笃定。”
堂内安静了片刻。
蒯良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从鼻息间推出来的:
“德珪所疑,在理。但另有一样事,也要想清楚。”
他坐直了一些,双手搁在膝上,目光平视着刘表:
“若甘宁真是借名号,他图什么?他带着八百残兵,既无粮草接济,也无后续援军,在荆州腹地假借大将军之名,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若只是想借道北上,但南阳就是刘衍的地盘,他私自扯上大将军的名号,这不是自投罗网;”
“他若是想借荆州的地盘休整,那他就不该把大将军的旗号打出来。甘宁在益州做了那么多年游侠和官军,不该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度:
“所以良以为,甘宁今日升旗、送文书的举动,只有一个解释——他那面旗是真的。与他会面的人,确实是大将军府来的人。”
后堂里又安静了下来。
灯台上的火苗跳了一下,投在墙上的人影跟着晃动了一瞬。
蔡瑁的手攥了一下膝上的衣料,又松开了:
“若这面旗是真的,那甘宁如今就已经是大将军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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