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中军帐中 (第1/2页)
刘衍看着他弯腰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韩将军,请起。"
韩遂后退半步,重新站直了身体:
"大将军打算如何处置金城?"
"金城郡仍由将军暂领,待朝廷正式诏令抵达后,再由将军配合朝廷派来的刺史,进行交接。"
刘衍顿了顿:
"所有降兵,不杀不罚不追责。愿意留下的编入屯田,愿意回家的发放路费。"
韩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点头:
"大将军这个处置法子,凉州人会记住的。"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转身走向那些正在被收拢的俘虏。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那副旧甲上,将甲片上的划痕照得格外清晰。
但从今天起,不会再添新的了。
凉州十余年之乱,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句号。
大军在破羌城北的原野上扎下营盘时,暮色已经漫过湟水河谷的西岸。
战场的痕迹被春日的夜风一寸寸吹冷,散落的断箭、残旗、碎裂的甲片,在渐暗的天光里像一地被遗忘的碎铁。
伤兵营的灯火次第亮起,炊烟与暮霭混在一处,缓缓升入四月初九的夜空。
中军大帐设在破羌城北的一处台地上,比周围的营帐高出一截,视野开阔,能望见整个战场。
帐中灯火通明,刘衍麾下文武分列两侧,正在汇总今日的战果和损失。
戏志才站在舆图前,手中拿着一卷刚刚整理好的战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今日一战,韩遂三万大军溃散。梁兴、张横、成宜、马玩、杨秋五部各自突围,但已不成建制。韩遂本部被俘约五千余人,其余或战死或逃散。"
"我军伤亡:典韦部步卒战死五百七十七人,伤五百余人;”
“陷阵营战死八十七人,伤一百五十余人;”
“塞北铁骑战死两百余人,伤四百余人。总计战死约九百人,伤约一千一百人。"
帐中安静了片刻。
这个伤亡数字放在一场五万人的大会战中,堪称微乎其微。
但每一具战死的尸体都是一条命,刘衍麾下的士卒从塞北跟到凉州,从封狼居胥打到湟水岸边,他们不是数字。
"抚恤按塞北旧例发放,伤兵全部安置到后军营中,让随军医士仔细诊治。"
刘衍的声音不高不低:
"阵亡士卒的名单,要造册。战后送回洛阳,由大将军府统一抚恤。"
"喏。"
戏志才应了一声,将战报收进袖中。
就在此时,帐帘被掀开。
陈到从外面走进来,甲胄上还沾着些许尘土,他在帐中站定,抱拳道:
"大王,阎行带到。"
帐中诸将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阎行——韩遂麾下第一猛将。
湟水渡口一战率五千骑冲击陷阵营,与马超交手并击伤之,又与赵云交锋数合方才退走。
今日决战中,他率亲卫营死守韩遂中军,直到韩遂下令"各部自行突围",他仍没有走。
赵云和张辽两翼骑兵合围之后,他与亲卫营被围在土丘东南角的一处洼地中,血战至最后,最终成擒。
刘衍嘴角噙上一抹笑意:
"带进来。"
陈到应声退出帐外。片刻之后,帐帘再次掀开,两名亲卫押着一个浑身血污的身影走了进来。
帐中灯火明亮,将那个身影的轮廓照得纤毫毕现。
阎行约莫三十出头,身量极高,肩宽背厚,即使甲胄残破、满面尘土,依然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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