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5章 来救人的善意,不是越过规范的理由 (第1/2页)
发布会开始前,陆晨在门外停了片刻。
隔着半开的门,已经能听见相机快门声。
国内记者、国际通讯社、救援机构代表,坐满了临时布置的会议厅。
每个人都在等一句足够鲜明的话。
可陆晨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用情绪替代事实。
主持人先通报调查范围与程序。
随后,临床技术核查意见由陆晨进行说明,法律责任与后续处置则由主管部门依法推进。
他没有从批评开始。
“这支国际医疗队进入灾区后,承担了大量接诊工作,其中许多医护人员持续参与救治,这些贡献应当被如实看见。”
前排几名外国记者抬起了头。
紧接着,陆晨翻到下一页。
“但贡献不能替代规范,善意也不能免除对具体医疗行为的审查。”
会场骤然安静下来。
他用简明的语言讲清了患者术前状态。
严重创伤不只是哪里破了、哪里断了,更重要的是患者当时有没有承受复杂手术的能力。
当循环、体温和凝血状况持续恶化,治疗目标应优先转向控制致命问题、稳定生理状态。
而不是不断增加操作,追求一次性完成所有修复。
“本次核查发现,团队在已有明确风险信号的情况下,未及时采取适当的损伤控制策略。”
“同时,术前沟通未充分呈现可选择的分期路径,相关记录也存在明显缺陷。”
没有夸张措辞,也没有给某个国家贴标签。
但每一项判断后面,都有对应的时间节点和证据来源。
一名外国记者率先举手。
“灾区资源有限,是否应该对志愿医疗队采用更宽松的标准?”
陆晨看向对方。
“资源有限,可以影响我们能够提供什么,却不能成为忽略已知风险的理由。”
“越是缺少后续补救条件,越需要谨慎选择当前操作。”
他停顿片刻,补充了一句。
“所谓降低条件下的救治,不等于降低患者应有的尊重。”
第二个问题更加尖锐。
“你是否认为,中国医生在同样条件下就不会犯错?”
“不认为。”
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任何团队都可能犯错,所以我们建立复核、停止标准、上报和调查机制,而不是宣称谁永远正确。”
那名记者愣了一下。
显然,这不是他预想中的争辩方向。
陆晨继续说道。
“本次调查针对具体行为,不针对国籍,如果同样的问题发生在中国团队,核查原则也应相同。”
会场后排,一位长期从事灾难救援的专家缓缓点头。
第三个问题涉及授权。
“国际队伍有自己的成熟指南,为什么必须接受中方统一协调?”
陆晨合上手边的文件。
“成熟指南值得交流,但现场救援必须有清晰的指挥关系。”
“患者在哪个地区接受诊疗,就必须遵守当地法律、医疗管理要求和伦理标准,不能同时存在几套互不衔接的责任体系。”
“统一协调不是要求大家放弃专业判断,而是确保转运、血液、手术能力和术后监护能够接上。”
他随即展示了一张经过脱敏的转运流程图。
同一名患者,从现场到手术室,再到监护病房,可能经过不同国家、不同机构的医疗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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