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南京啊!那地方我熟!南京要变天了! (第2/2页)
但这回不一样。
这回是苏念要去。
苏长青的拇指在铜钱边缘停住了,指腹压着那个“京”字没动。
那丫头的性子他太清楚了,好奇心能撑死一头牛。
胆子比脑子大三圈,上回偷拍的事儿刚挨了揍,消停不到三天又故态复萌,下回指不定干出什么来。
放她一个人去南京,四年大学,没人看着,她要是再开个直播往他这边引流,再翻出点什么不该翻的东西,再把他的底细往外抖搂——
苏长青把铜钱往裤兜里一揣,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这丫头,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声音在石室里回荡了一下,被四面石壁弹回来,闷的。
他从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后面沾的灰,赤脚往甬道外面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扭头看了一眼那十二块灵位。
“老三,”他朝左边第三块牌位抬了抬下巴,“你当年要是有个这么能折腾的妹,你怎么办?”
牌位没回话。
苏长青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第二天。
清晨,天刚亮透,青王府后院的老槐树底下就站了一个人。
苏正清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那颗,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绷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是被一通电话叫来的,凌晨五点四十手机响的时候他正在刷牙。
徐福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就一句话,老祖让您来后院。
苏正清刷牙的手当场就僵了,嘴里的泡沫含着没来得及吐,脑子里过了八百种可能,每一种都不太妙。
老祖从来不主动找人,更不会凌晨找人。
上一次凌晨被叫起来的是金宝山,结果是永世驱逐。
苏正清站在老槐树下面等了十分钟,后背的中山装里面已经湿透了一层,初秋的早晨凉飕飕的,他硬是出了一身汗。
脚步声从月洞门那边传过来。
啪嗒,啪嗒。
拖鞋踩石板的声响,慢悠悠的,没一点急迫感。
苏长青从月洞门里出来,穿着昨天那件白T恤,裤子是灰色的运动裤,拖鞋还是那双,头发没梳,睡觉压出来的痕迹还在后脑勺翘着。
手里端着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昨天剩的隔夜茶。
苏正清看见他出来,腰弯了三十度下去。
“老祖。”
苏长青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把搪瓷缸子搁在桌面上,拿手指刮了一下眼角的眼屎,打了个哈欠。
哈欠打完了,他看苏正清一眼。
“站那么远干嘛,过来。”
苏正清往前走了三步,站在石桌对面,腰还弯着,脊背绷得像根铁条。
苏长青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砸了嘴,隔夜的茶味道发涩,他皱了一下鼻子,把杯子推到一边。
“有个事儿。”
苏正清的脊背又绷紧了一分。
“您吩咐。”
苏长青把手往桌面上一搭,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石面,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槐树叶子,有一片黄了的叶子正打着旋往下飘。
“给我弄个南大的新生名额。”
苏正清的腰弯在那里没动。
他以为自己听岔了。
三息。
他直起腰,抬头,看着苏长青的脸,嘴巴张了一下。
“老祖,您说……”
“南京大学,”苏长青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
“今年秋季入学的,新生,本科。”
苏正清的喉结滚了一下。
老祖要去上大学。
本科。
苏正清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个抽动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脸上恢复了恭敬的表情,但眼睛里的困惑藏不住。
“老祖,这……您是想……”
苏长青看了他一眼,眉头往上挑了一下。
“怎么?”
苏正清的嘴闭上了。
“我看着不像十九岁?”
苏正清低头看了一眼苏长青那张脸,白T恤,运动裤,拖鞋,后脑勺翘着的呆毛,眼角还有没刮干净的眼屎,整个人从头到脚散发着一股大学新生特有的散漫劲儿。
确实像。
太像了。
比真正的十九岁还像。
“是!像!非常像!”苏正清的腰又弯了下去,弯得比刚才还低。
“老祖青春永驻,风华正茂,属下这就去办!”
“别搞那些虚的,”苏长青把搪瓷缸子里的隔夜茶往石桌下面一泼。
“三天之内把手续走完,别让人查出问题。”
“是!”
苏正清转身往院门外走,步子迈得又快又稳。
走出月洞门的那一刻,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老祖要去南京。
老祖要去南大。
小念小姐也在南大。
苏正清站在月洞门外面,手机已经摸了出来,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转动。
老祖亲自出山,跟着小念小姐去南京,这消息如果传出去——
他按亮手机,翻到通讯录最上面那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苏正清的声音压得极低。
“通知南京那边所有分支,全面戒备,老祖……秋季入学南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三秒。
然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明显的颤音。
“你说什么?”
苏正清没重复第二遍,直接挂了。
他攥着手机站在月洞门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的石桌。
苏长青还坐在那儿,搪瓷缸子泼空了,他正歪着头往壶里看有没有新茶叶,整个人懒洋洋的,跟要去翻天覆地的人半点不沾边。
苏正清收回视线,大步往前院走。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南京,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