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三十万买海瑞的命!值! (第2/2页)
海瑞一旦成了众矢之的,他的那些案卷,根本递不到御前,就会被内阁和六部直接压下来。
“罪名就定三个。”徐璠吹了吹墨迹,“一,苛待士绅,逼退田产,致使江南斯文扫地;二,强推一条鞭法,不顾民力,致使市面萧条,流民四起;三,滥用刑罚,扰乱地方,有负朝廷重托。”
徐琨看着纸上的字,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三条罪名,条条诛心。
海瑞查徐家的印子钱,是查贪腐;徐家弹劾海瑞,是查政治路线。在朝堂上,政治路线的错误,远比贪腐致命。
“大哥,这三十万两银子,会不会太多了?”徐琨咽了口唾沫,“现在家里现银不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徐璠把写好的名单折起来,塞进信封,“海瑞要是把那些纸条递上去,徐家就真没了。三十万两买他一条命,买徐家百年基业,值。”
徐琨接过信封,揣进怀里。
“我明天一早就动身,先去苏州找王世贞,他当年被海瑞削过面子,肯定愿意牵头。然后再去京城找都察院的左都御史……”
“不急。”徐璠打断他,“王世贞清高,不要直接给他钱。给他送两幅唐伯虎的真迹,再附一封信,就说江南士子苦海瑞久矣,请他代为发声。”
“京城那边,不要找左都御史,找右佥都御史。左都御史位高权重,怕得罪赵宁。右佥都御史正想往上爬,最缺的就是这种能立威的投名状。”
徐琨连连点头,把徐璠的嘱咐一一记在心里。
“还有。”徐璠站起身,走到烛台边,拿起一把剪烛花的铜剪,“给华亭县衙递个话。让他们把城外那些流民,往杭州方向赶一赶。不用太多,三五千人就行。让他们去杭州府衙门口要饭,去海瑞的巡抚衙门外面哭。”
徐琨眼睛瞪大:“这……要是海瑞开仓放粮,或者派兵驱赶……”
“他放粮,就是拿朝廷的银子买自己的名声,户部会参他。他派兵驱赶,就是镇压百姓,坐实了激变民变的罪名。”徐璠咔嚓一声,剪掉一截烧焦的烛芯,“怎么做都是错。这就是阳谋。”
火苗猛地窜高,把徐璠的半边脸照得透亮。
徐琨看着大哥的侧脸,心里那点慌乱彻底平息下来。
海瑞确实是个硬骨头,但在徐家经营了几十年的庞大势力网面前,他一个人,终究是螳臂当车。
“去吧。”徐璠放下铜剪,“记住,这件事,徐家的人一个都不许出面。所有的事,都是江南乡绅自发而为。”
徐琨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出房门。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徐璠走到书桌前,重新铺开一张宣纸。
他提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汁在笔锋凝聚,渐渐饱满。
这封信,是写给京城兵部主事王某的。当年徐家借给他五千两银子买官,现在,是该他还债的时候了。
笔尖落下,墨迹在宣纸上晕开。
“海公刚峰,秉性忠直,然……”
写到然字,徐璠停住笔。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寒风,把窗棂吹得哐当一声。
桌上的宣纸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面压着的一张纸条。
那是松江通判送来的密信里,夹带的一张海瑞手令的抄件。
上面写着:传华亭县前任知县何启明,到杭州候审。
徐璠盯着何启明三个字。
何启明是徐家的姻亲,当年在华亭县令任上,替徐家办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海瑞传他候审,显然是要从他嘴里撬出徐家的底细。
徐璠放下笔。
他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茶水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凉意一直渗到胃里。
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黑色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个影字,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亮。
这是徐家养的死士头目的信物。
徐璠把木牌放在那张写着何启明的纸条上。
木牌压住了纸条,也压住了那三个字。
他重新拿起笔,在宣纸上继续写道:“然行事乖张,不恤民情,致使江南凋敝,怨声载道。望兄台……”
笔锋在纸上游走,沙沙作响。
窗外的风更大了,院子里的树叶被吹得哗哗乱响。
徐璠写完最后一笔,把笔搁在砚台上。
他拿起那张写满字的宣纸,凑到烛火前。
火苗舔舐着纸张边缘,瞬间燃起橘红色的火光。
徐璠没有松手。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跳跃着,忽明忽暗。
直到火焰烧到指尖,他才松开手。
燃烧的纸片落入铜盆里,化作一堆灰烬。
徐璠拿起那块黑色的木牌,转身走向门口。
门被推开,夜风迎面扑来。
他站在门槛上,把木牌扔进了院子角落的阴影里。
“去杭州。”
阴影里,一个粗粝的嗓音响起:“杀谁?”
徐璠没有回头。
“何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