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社日傩 (第2/2页)
四位师兄之中,三师兄显的尤为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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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许某人的规划之中。
就需要像是三师兄这样的人才!
当然,大师兄也要继续教。
这事关最开始设计的誓言,是需要反哺的——尽管没有这个,许峰也会拉他一把。
只不过这样的话。
他许某人这一次当家作主的时间,来的也未免有些太快了些。
……
而此刻。
安平寨,端公傩坛堂口之中。
小端公不着法衣,正在练习抛掷圣杯之手段。
在他的旁边,大端公手持戒尺,肃然站立。
那戒尺,好木头所做,一指厚重。
上面也未着文字,下面开一孔,系一紫色系带,仔细的看着、听着自己的儿子。
此种情形之下。
老端公手持此物,小端公就胆战心惊。
他知道,就算是他的身子,也挨不住这一下打击。
阿爹可是真打啊!
故而小心翼翼的跪在地上,听着大端公的言语考校,小端公先是背过了《周公解梦三注》,《梁下法》,《时日法》,随後开始了吃饭手艺,先是摇卦。
晃动卦筒,落地为占。
「摇出来一个桃花签!」
小端公咽了一口唾沫,摇晃更加精细,过了半晌,一签落下,老端公拾起来,看清楚的确是这个卦。
点了点头。
又说道:「给我摇出来一个姻缘签。」
小端公继续依言行止,摇出来了一个姻缘签,如是再三,这一方过了。
又是圣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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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出一个吉来!」
大端公沉声说道,小端公闻听此言,嘴巴之中念念有词,旋即将圣杯丢於地面,果真丢出来了一个吉卦。
见此,小端公大松一口气——因为这是他最近练习,并不熟顺,所以这一下成了,他就知道今日是稳了。
手感在了!
大端公见状,又说道:「再抛出一个吉出来。我要三个都是吉卦哩!」
小端公:「是!是!」
再行三个吉卦,大端公见状,方才满意。
点了点头说道:「有些样子了,看起来,我走了之後,你就能吃了这一碗饭了。
记住,察言观色。
老哄少夸,中间打!
只要不是坛神背目,鸡犬不宁,剩下来的,就靠着这看人的把式!明白没有?」
小端公:「明白了,明白了。」
所谓老哄少夸,中间打,不过就是老人要顺着他走,小孩要夸着他去,中间不老不少的,就需要一定量的打压,但是一定不能过火。
至於剩下来的坛神背目,鸡犬不宁,也就是算婚姻,算其余的事端,处置和鬼神有关之事事後的准则。
能收钱解决便是收钱解决。
十件事情,八件不涉鬼神,只在人心。
大多都是吃松活饭的。
认真,但别太认真。
只靠着手艺,别一直都依靠鬼神,要是连抛掷个圣杯,看个脸色,摇个卦签,出手之前,连凶吉都没法控制。
那你也就莫要吃这一碗饭了。
当然,要是到了後者,真的有了鬼神事宜,那也要能掏出真本事来!所以见到今日考校结束,大端公说道:「不错,不错,唱词本子已经放在你桌子上了,不止唱词本子,还有两道请神之术。
此次结束之後,我这一次要看你桃园请兵。
要是你请不下来了神灵出洞——」
大端公平素里面,什麽事情都可以和儿子商量。
唯独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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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马虎!
小端公闻言,不敢怠慢,说道:「阿爹,你放心,我一定学会,不会给阿爹丢脸,不过不知道这一次,我请的是哪两位神灵?」
大端公:「等会儿自己去傩坛的傩面之前请罢!你请哪一尊傩面下来,桃园你就请哪一尊傩神出山。
这些时候,不管傩坛出事,是小是大,都由你来处理,无论发生了什麽,都不惊扰了我的斋戒!」
听到这个词语。
小端公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惊恐之色。
大端公看的真切,但是亦无办法。
寻常而言,斋戒二字,斋是洁净的房舍,清洁,用在此处,就是在洁净的房舍之中清净内心和身体。
戒是严肃。
可是大端公也清楚,他的斋戒,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
在後堂。
有一座「黑屋子」。
他的斋戒,就是在这黑屋子之内。
须在这一座漆黑的屋子之中,进去十天时日才可。
这十天时日之间,外面的人是可以听到里面有咀嚼啖食的声音,同时还偶尔能听到端公自己的惨叫,还有男人、女人的声音,但是实际上,这种屋舍之中,没有食物,也不可能有食物。
里面最有可能的,就是端公本人,一个,且大小端公自己心里都清楚,他们尚且不会辟谷,也没可能辟谷十日,但是大端公进去十天,是水米不进,更麻烦的是,大端公本人出来之後,也会忘掉这十日之间,他在此间到底是经受过了甚麽!
但是要是都忘记了还好。
大端公每次出来,其实还可以记,身体之中,残留下来的对於这黑屋子之中的恐惧。
但,
所有事宜,不过是三个字可以概括。
称之为「不不」。
端公不不如此,他要是不如此,社日之後的三层法坛,他就坐不下来,三层妖魔,他就降服不了。
「你放心罢,总有一天,我们会搞清楚这斋戒究竟是怎麽回事哩!且这一次我进去,还是老规矩,镜占!」
大端公对着小端公说道:「我要你在三天之後,傍晚,吃完饭就跪在了外面河边上头没人的地方,抱着镜子,想着这一次是吉是凶。
随後你就出来,在你遇见的第三个人,他说甚麽,你都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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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告知於我。」
小端公说道:「记住了,但是阿爹,我以前一直不敢问,现在你要我学会请神,所以我斗胆疑问,每一年社日,都要小心的这三层法坛,三层妖魔,究竟都是甚麽哩,需要每一年藉助土老爷的力气压制?」
大端公闻言,开口说道:「我不清楚,但是山上老阿公一定知道。
反正其中有一个,就是一条地龙。
每一年的锄旱龙,其实就是锄掉它额外生长出来的毛发,至於这一条旱龙本身,它就藏在深深的山里,躲在深深的水里,埋在深深的雾里。
想要杀他,非借了山里寨子里头,从天上来的狗,从树上跳下的鸡,从蝴蝶身上来的甲,从祖公树上编下来的花。」
大端公说罢,对着小端公说道:「莫要想了,年年社日都没事,今年自然也如此。
你老老实实去了镜占。
莫要分心。」
闻言,小端公:「好,阿爹,你也小心。」
大端公闻言,微微一笑,随即等到了儿子离去,看似随意的丢了一下圣杯。
凶。
大端公盯着这圣杯看。
又丢一下。
依旧是凶。
三卦定凶吉,不过第三卦,大端公始终没丢。
他只是就此摇了摇脑袋,开始身着法衣,准备入定。
开始今年秋季的社日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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