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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取养入账,旧牌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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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4章 取养入账,旧牌犹在 (第2/2页)

边跟着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年轻人已经长得比她高出半头,肩膀也宽,走路却总慢半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旧布包。

    妇人在门口站了许久,才把一叠发黄的收条和一张折得发白的旧回页递过去:

    「我男人以前也在广源养过伤。」

    「听说这里在查旧帐。」

    她声音有些发紧:

    「十几年前的。」

    「还能查吗?」

    守门司卫侧开身:

    「进来。」

    司吏接过东西:

    「姓名。」「秦大河。」

    「工籍号?」

    妇人愣了一下。

    身边的年轻人却忽然开口:

    「三七六一四。」

    司吏擡头。

    周放也看了过来。

    年轻人又重复了一遍:

    「三七六一四。」

    说得很慢。

    一个数字都没含糊。

    说完,像怕别人不信,他赶紧解开怀里的旧布包。里面没有钱。

    只有一块磨得发亮的旧工牌。

    他小心把牌放到案上:

    「我爹的。」

    「他说过。」

    「做工的牌,不能丢。」

    妇人碰了碰他的胳膊:

    「小满。」

    秦小满立刻不说话了,只站在那里,眼睛仍盯着那块工牌。

    司吏核了一遍牌号。

    三七六一四。

    一个数字没差。周放伸手翻旧册。

    几页之後。

    动作停住。

    真有。

    十七年前。

    左腿重伤。

    深养十一个月。

    出院时写的是——

    伤势转好。

    可复轻役。

    周放盯着那一行看了两息。

    叶霄擡头:「後来呢?」

    妇人沉默了一会儿。

    「头两年还能干点轻活。」

    「後来越来越不经摔。」

    「伤一次,就得躺很久。」

    「再後来,冬天也越来越熬不住。」

    她抿了抿嘴:

    「五年前就彻底干不了了。」

    「前年开始,半袋米都提不动。」

    停了一下。

    「去年冬天。」

    「人没熬过去。」屋里没人说话。

    周放手边,还压着刚刚筛出来的那摞名单。

    骨底。

    回生。

    长养。

    三栏都在那里。

    他的目光从那些字,慢慢移到秦大河的旧回页。

    没有开口。

    秦小满一直低着头。

    忽然伸手,把桌上的旧工牌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没有哭。

    只很认真地问:「这个还给我吗?」

    掌案司吏原本已经伸手。

    动作停住,只取了一张拓纸:

    「拓号就行。」

    牌号拓下。

    旧工牌重新推了回去。

    「原物你拿着。」

    秦小满立刻把牌收回布包,包好,重新抱进怀里。

    叶霄看向那张旧回页:

    「工籍号。」

    「深养床号。」

    「後续病休。」「退工。」

    「死亡年份。」

    「全部另列。」

    掌案司吏提笔:

    「死因呢?」

    「先不写。」

    叶霄道:

    「只记後来发生过什麽。」

    「别替证据往暗阵上定。」

    掌案司吏顿了一下,重新低头:

    「明白。」

    秦小满看了叶霄一会儿,没说话,又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布包,跟着母亲去了外廊。脚步渐远。

    周放仍看着秦大河那张旧回页。

    过了两息。

    才重新落笔。

    ……

    後房封记重新落下。

    原管院的人全部退出後廊。

    冯定川把封钥交给许成安。

    许成安核过封记,当场记进值守册。

    掌案司吏又拿来一份薄册:

    「主院只是一个点。」

    「另外七处复役、静养、转养点,帐和人还没完全对上。」他停了一下:

    「目前只能确认人有往来。」

    「不能把那七处都算成主纹点。」

    叶霄把七个编号拉到面前:

    「缺什麽?」

    「人。」

    掌案司吏道:

    「还有时间。」

    「列给我。」

    ……

    第二日。

    第四处长案上多了七张调册清单。最厚的一张展开以後,几乎铺掉半边桌面。

    掌案司吏把最後一行补齐:

    「总行历年伤损、转养、出院、赔付,都得取。」

    「旧工程也得对。」

    「先近後远。」

    叶霄翻过两页:

    「多久?」

    掌案司吏看了一眼桌上的人手单:

    「一个月未必能结。」

    周放抱卷经过:

    「早年的工头换了地方。」

    「有些医舍已经关门。」「几处工地如今都成街了。」

    「人还在不在王城,也得重新找。」

    许成安把值守单放下来。

    主院转出的伤者要守。

    现有急案不能停。

    最初十七份要重核。

    另外七处还得拆人去查。

    第四处的人不少,可真正能继续抽到这条线上的人手,已经不多了。

    偏偏案角还压着一封阵房回信。

    冯定川替叶霄问的两批地下旧图,已经可以调看。

    其中一批。

    恰好和第四处刚报上来的一宗地基异响案,落在同一片旧工程范围。叶霄展开回信。

    两个图号都被圈了出来。

    掌案司吏看了一眼:

    「这宗还在总值房待排。」

    「您若想亲自接,现在还来得及。」

    叶霄没有说话。

    从三仓之後。

    他一直在找一个能够名正言顺接近现行脉务的机会。

    地下旧图。

    旧工程。

    地基异响。

    这宗案未必真能碰到龙脉。但只要亲自进去。

    就有机会顺着现行脉务,再往下看一步。

    掌案司吏又道:

    「不过这边若继续往十七份旧案里加人。」

    「您这几日怕是抽不开身。」

    「总值房也不会一直空着主办。」

    「真让别人先接了,後面再进去,就得按协查走。」

    「还未必能有这机会。」

    叶霄指腹停在那两个图号上。

    片刻後。

    把回信压到案角。

    没有收进卷架。掌案司吏看了一眼,也没有催。

    只把另一张纸推过来:

    「广源这边。」

    「眼下其实已经可以收一轮了。」

    「人救出来一批。」

    「主院暗阵封了。」

    「骗印、假帐、侵吞赔付的直接经手,也够办。」

    「钱继续追。」

    「後房旧纹单独封着。」

    他说到这里,看向叶霄:

    「做到现在。」

    「已经是一场大功。」「真要结案,也够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叶霄擡眼:

    「规矩不许继续?」

    掌案司吏摇头:

    「不。」

    「许。」

    叶霄把最初十七份旧卷拉到面前:

    「那这十七份。」

    「证据够不够正式重核?」

    掌案司吏把早已准备好的重核呈推过去:

    「够。」「伤退、离役、赔付、去向,各续各的。」

    「原案已经查清的部分不乱翻。」

    「十七份,全要重新落主办责任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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