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万药楼倒,回势初显 (第2/2页)
了:
「周放。」
「你胆子见长啊。」
「叶副使去哪,还得先跟你报一声?」屋里顿时响起几声低笑。
周放脸上一热:
「成安叔,我哪是这个意思。」
「我这不是怕又来一宗三仓麽……」
许成安笑眯眯看着他:
「怕?」
「三仓那次,也没见你往後躲。」
「那能一样吗?」
周放忍不住辩了一句:
「那时候谁知道後面能牵出这麽多东西。」
许成安嗤了一声:
「所以现在叶副使一出门,你先问有没有案子?」周放被堵得没话,憋了半天:
「我就是问一句。」
笑声更大了些。
叶霄已经走到门口,闻言脚步没停:
「真来了。」
「你跟不跟?」
周放几乎没想:
「跟。」
话一出口。
他自己先怔了一下。
屋里的笑声也停了半拍。
换作以前,这个问题,他未必答得这麽快。掌案司吏看了周放一眼,没有说什麽,只把手里的回签重新理齐。
许成安笑骂了一句:
「出息。」
叶霄已经出了门。
……
阵房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阵墨、铁砂、旧纸,再混着一点铜器烘热後留下的涩气。
这里和第四处不一样。
阵房不归四处中的任何一处。
镇城司里的验阵、测脉、破禁、封印覆核,最後都得由他们自己落签。
各处办案,可以请人、调图、催案,却没人能替阵师改一笔验定。
所以阵房的人见官有礼。到了阵上,只认自己的眼睛。
长案後,头发半白的老阵师正校着一根测脉针。
旁边两名年轻阵员各自整理拓图,一个压纸,一个归筒。
门一响。
靠外那人先擡起头。
看见叶霄,他手里的阵尺顿了一下,随即放下:
「叶副使。」
另一人也跟着站直。
老阵师擡眼,看清来人,将测脉针搁回软布,这才起身拱手:
「叶副使。」
礼数周全。
神色却没有第四处那些年轻司卫见主官时的拘谨。叶霄还礼:
「叨扰。」
「叶副使客气。」
老阵师往他身後看了一眼。
没见第四处的人,眼里反倒多了几分兴致:
「三仓的阵,还有东西没完?」
「阵本身不用再验。」
叶霄直接道:
「我要六号、九号、十三号三张拓图。」
「再加仓区方位图。」
老阵师看了他一眼:
「赵闻溪。」靠里那名年轻阵员立刻起身:
「冯师,我去拿。」
「不用。」
老阵师已经转身往後方卷架走:
「三张拓图我来。」
「你拿方位图。」
「是。」
冯定川亲自从卷架上取下三只薄筒。
没多久。
六号、九号、十三号三张拓图在长案上一字铺开。
收纹。
转折。反扣。
几处已经验定的位置都留着朱笔圈记。
赵闻溪指了指最醒目的那处:
「叶副使,是反扣还有问题?」
「反扣没问题。」
叶霄连朱圈都没看。
三仓的阵。
他都亲眼看过。
六号仓的收纹。
九号仓地下那一折。
十三号仓最後压住的反扣。
三座阵分在三处,单看一座,看不出三阵之间完整的方位关系。如今三张图摆到一起,现场记下的那些细节,立刻一处处对了上来。
叶霄伸手,把六号仓拓图转了半圈。
再是九号。
最後十三号。
三张图依着三座仓在仓区里的真实位置和朝向重新摆正。
方位图压在最下面。
叶霄指尖从六号仓起势划过。
九号。
十三号。
「三阵取气,都在废支这一端。」
「可另一头的余势没散。」
指尖停住。三道原本彼此独立的阵纹,此刻全朝着同一个方向。
城内。
叶霄道:
「回势。」
屋里静了一瞬。
冯定川眼神终於变了。
他没有急着接话,只伸手拿起阵尺。
六号仓。
九号。
十三号。
三道引气纹被他依次向外延出。
最後。三条线全指城内。
阵尺停住。
冯定川擡起头:
「对。」
只有一个字。
赵闻溪和旁边那名年轻阵员同时低下头,重新去看那三张图。
赵闻溪盯着看了好几息:
「真是回势……」
冯定川道:
「三仓前面验阵,要查的是私阵从哪里取气。」
「所以我们盯的是同式、同源,还有反扣。」
阵尺依次点过三座阵的取气端:「这一层,已经验清楚了。」
随後,阵尺转向另一侧。
「叶副使现在看的,是这些阵取气以後,还留下了什麽。」
赵闻溪顺着阵尺看去。
冯定川道:
「三座阵的脉气已经引进来了。」
「可阵势没有完全收死。」
「三处都留着一股往外延的余势。」
「单独看一座,只能记住它朝哪边走。」
阵尺从三张图间划过:
「现在把三座阵放回原来的位置——」
三股余势。全朝城内。
赵闻溪终於明白了:
「所以这三股回势,能反推废支原来的走向?」
「对。」
冯定川只答了一个字。
赵闻溪沉默了一下:
「可这三张图在阵房摆了好几日。」
冯定川瞥了他一眼:
「前面的验定有错?」
「没有。」
「同源有错?」
「没有。」「那就不是图没看明白。」
阵尺轻轻敲了一下方位图:
「前面的问题,已经答完了。」
「叶副使今天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赵闻溪不说话了。
图没变。
阵纹也没变。
换了一个问题,原来那几张图里便又露出一条路。
长案另一边。
叶霄已经把三道回势重新过了一遍。
六号仓的起势。
九号仓地下那一折。十三号仓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残纹。
全和他当日在现场记下的东西一一对上。
叶霄道:
「方向没错。」
冯定川擡眼:
「叶副使在三仓时就留意过这些余势?」
「看过。」
叶霄指尖依次点过三张图:
「六号有。」
「九号有。」
「十三号也有。」
「三座阵分在三个地方,当时只能各自记下朝向。」他的手最後落到仓区方位图上。
「现在放到一起——」
指尖停住。
「三股余势,指的是同一个方向。」
城内。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