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广中没把它丢了 (第2/2页)
那些知青原本没指望这辈子还能上大学,现在跟着他学,将来考上了,这份情就结下了。刘国清倒不在乎自己的儿子在外面交了什么朋友,因为交朋友是他们自己的权利,每个朋友都是他们人生经历的一部分,他从来没有干预过。
而且老三所在的知青点就在他们以前革命开始的地方。赵家峪,晋西北,独立团打游击的老区。那个地方的老乡,当年掩护过八路军,掩护过伤员,掩护过电台。刘国清跟那个地方有感情,也知道那个地方有他的老部下在看着。他一点都不担心广中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刘国清想了想,对杨秀芹说:“你给广中回信,就说高考始终是恢复的,他现在努力去学习,是不会被辜负的。”
杨秀芹点了点头,拿起信纸。她没问刘国清为什么这么肯定,也没问高考什么时候恢复。她跟了刘国清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这种“你只管说,我照办”的默契。她拿起笔,把刘国清的意思写下来,又加了几句家常话,问广中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冬天有没有厚衣裳。
刘国清坐在旁边,看着杨秀芹写回信,心里头那个滋味说不上来。他在想广中在赵家峪的日子。那个地方,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夏天热得能晒脱皮。老百姓住的是土窑洞,吃的是小米饭。广中在那边插队,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在油灯底下翻书,还得跟人辩论。
可他信里一句苦都没叫。
这孩子,跟他那几个哥哥不一样。正中是闷头干事,大中是风风火火,明中是东跑西颠。广中是安安静静地扎在一个地方,扎下去了就不动,跟一棵树似的,慢慢长,慢慢往深里扎。
刘国清想,聋老太要是能看见广中现在的样子,大概会笑。
她把那点眼力传给了广中,广中没把它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