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先声夺人 (第2/2页)
药、塞弹、推进、校准、点火，一圈下来不到眨眼数十息。
十六门炮轮番轰击，整个坡顶笼罩在白茫茫的硝烟中，风一吹，恍如十六条白龙腾空而起。
反观清军阵中则是人叫马嘶，炸开了锅。
绿营兵本就心虚，被这几轮炮打得彻底乱了套。有人看见四周不断的落弹尖啸声和惨叫声，胆小者吓得连刀都扔了，抱着脑袋就往后跑。
溃兵撞上后面正往前赶的队伍，将整条进军线都搅乱了，直鲁豫绿营的方阵像被谁从中间踹了一脚，向两旁塌开。
几个绿营千总挥着刀嘶声制止，才避免自己的人先被溃兵卷倒。
多尼被迫派了很多满八旗部队充当督战队，防止绿营兵持续骚动。
满八旗和蒙古马队还算稳，前排白甲兵听着炮声，只是把身子往马脖子后压了压。
几个贝子、章京高声喝令，让骑兵拉开间距各自散开，不要挤在一起给炮弹当靶子。
清军阵中螺号急吹，声音尖利刺耳。不一会儿，汉八旗炮队便被推到了前列。
辅兵们顶着炮火持续前进，将二十几门红衣大炮和弗朗机炮从阵后推到步兵线前头，炮口胡乱朝明军方向抬起。
后头的百子炮、虎蹲炮也被架了起来，乌黑的炮口像一群密密麻麻的小眼睛。
陆安在远镜里看得清楚。清军被打了这数轮，阵脚有些乱，但清军显然不会被这等程度击退。
对方让汉八旗炮队顶到前面，就是要试图用火力把赤武营的势头压回去。
在陆安远镜视角里，那些火炮虽然轮廓模糊，但陆安已经认出来了，多是些旧式红衣大炮，还有一些佛朗机、百子炮，数量不少，各式火炮加起来，至少有四五十门。
“清贼把炮拉上来了。”程大略也看见了。
“让他们拉。”陆安道，“他们那些炮，三里外能打中什么？我们站在坡上，他们仰射，弹道更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清军两翼，看到满蒙骑兵正从左右慢慢向外展开，像两只巨大的黑色翅膀缓缓张开。
“传令各千总部，清军一旦进入三百步内，更换霰弹，不要慌，等他们靠近。”
帅旗剩下的隆隆炮声仍在持续。随着火炮频繁发射后坐，山坡上持续白烟更浓。
风从北面吹来，带来远处清军阵中伤马的嘶鸣和伤兵的哀嚎，混在连绵不绝的鼓号声里，像一首巨大嘈杂的血腥序曲。
随着清军汉八旗的火炮不断被马匹拖拽向前，陆安也下令火炮的转移目标，先压制对方火炮，以掌握战场远程火力控制权。
因此仅仅前移了约莫百步后，汉八旗的火炮尚未完成阵前部署，便已伤亡惨重愈发混乱。
赤武营的炮兵队纪律森严，炮长的眼睛几乎没离开过清军炮队的动向。
随着对方被推得越来越近，十六门中兴炮六型的炮口陆续开始偏转，螺杆“咯哒咯哒”的声音密集响着。
来自军校考核的瞄准手快速瞄准后，又用文中兴教的办法，又观伸出拇指，眯着眼比了比以此核对，随即朝炮长点头。
“实心弹！持续压制敌炮！！”
中军号令一下，火力覆盖的目标就不再是清军的行进人潮，而是清军炮队。
炮兵阵地开始自由射击，快速连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