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破阻 (第2/2页)
打上门来,否则谁来了也不见。水西健儿的命金贵着呢,不能再替别人当垫背的了。”
水东、水西、乌撒、播州……一家接一家,贵州的土司们如同一群嗅到了风向变化的狐狸,纷纷缩回了自己的洞穴。
他们在各自的寨子里按兵不动,隔着崇山峻岭远远地观望着贵阳方向的烽烟。
谁赢了就帮谁,这是土司们千年不变的信条,朴素,且实用。
此刻洪承畴组织的防线,就这样在明军的铁蹄碾压和土司的隔岸观火中,一寸一寸地碎裂了。
三月中旬,贵阳城北。
连绵的春雨不大,甚至无需撑伞,但已下了数日,将驿道泡得有些泥泞。
陆安的中军大营设在扎佐以北约十里的一个高地上,营寨四周壕沟深挖,鹿角密布,哨塔上的兵士披着油布雨披,在斜风细雨中警惕地注视着南方的天际线。
中军帐中,陆安正在听取冉平汇总各方军情。舆图上从遵义到扎佐的驿道已经被一条粗重的赤线贯穿,赤线的南端正一寸一寸地逼近贵阳。
那些曾经标注着“归义营伏兵”、“土司武装”、“清军堡垒”的标记,此刻已被一个个粗重的墨叉划去。
每一笔墨叉背后,都是一场或大或小的战斗,都是一堆清军和降兵的尸体,都是赤武营、舟山营、忠贞营将士们用脚底板和血肉之躯一步步趟出来的血路。
“日行不过二十里。”
陆安看着舆图上那条蜿蜒南下的赤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却没有多少懊恼,更多的是一种正视敌人的态度。
“洪承畴拿降兵降将和土司当垫脚石,硬是把我们拖慢了十来天。黔中这山山水水,唉,这份心思,啧啧。”
“确实是个老狐狸。”冉平在旁边接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冷峻。
“不过归义营已彻底溃散,贵州土司被当枪使,自然也都不肯再替他卖命了。眼下洪承畴手里能用的,就只剩下贵阳城里的他那六千多嫡系。
十来天的拖延,换清军数千人全军覆没,还有归降的土司各部观望,这买卖对他来说,也不算赚。”
“他知道自己赚不了。”陆安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撩开帐帘。
南方的天际线下,雨雾蒙蒙中似乎隐约可见贵阳城远郊的民居轮廓,黑黢黢的茅草房,高低错落的村落。
时而看到原野中有明清双方的游骑探马彼此游弋,那些身影在春雨中有些朦胧。
“他只是要拖时间。”陆安放下帐帘,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清军的援军一定已经快到了。”
陆安的目光再次落在舆图上那,他们距离贵阳府已经不足六十里。
而距离云南援军抵达,或许同样很近。
“传令,”他转过身来,面对帐中诸将,声音蓄势待发,“明日卯时,全军拔营。目标,贵阳城下!”
诸将齐声领命。
帐外,春雨如丝,清风拂面。
而在千里之外的滇黔驿道上,超过四万五的大股清军正在星夜兼程,马蹄声踏碎了春雨,踏碎了沿途集镇的宁静,朝着贵阳的方向,滚滚而来,先锋也是距离贵阳咫尺之遥。
一场决定西南战局的大战,即将在这座群山环绕的孤城之下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