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朕还是好羡慕啊 (第2/2页)
彻底崩了。
半晌，他缓缓转头，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卫青，语气干巴巴的。
“仲卿，你看见了吧。”
卫青点头：“臣看见了，后世太平，所以繁华。”
刘彻扯了下嘴角，有点自嘲：“太平，真好啊。”
他指指天上，又指指自己脚下的长安城。
“同样一个长安，人家那日子，过得跟享福似的，朕的长安，穷得叮当响。”
刘彻看得通透，心里门儿清。
他打了几十年匈奴，看着威风，实际上全是薅大汉子民的家底。
年年征兵，年年加税。
壮丁全都拉去打仗，田里没人种地。
百姓日子过得抠抠搜搜，勉强活命。
他不是不知道百姓苦。
但他不敢停。
这点他比谁都清醒。
大汉跟匈奴，是死局。
不把匈奴打服，边境永远在打仗，世世代代被人欺负。
与其往后代代挨揍，不如他这一代人把罪受完。
所以他一直硬着心肠压榨。
对外打仗，对内紧逼。
他一直自我洗脑：现在苦，是为了以后不苦。牺牲一代人，造福后世千秋万代。
结果天幕直接打脸。
原来长安真的可以不用吃苦，百姓真的可以不用饿肚子、不用送死。
原来太平盛世，真的能这么舒服。
刘彻看着那片繁华，心里五味杂陈，有点憋屈，有点愧疚，还有点莫名其妙的羡慕。
“仲卿，说实话。”
刘彻声音很低，没了平时的帝王架子，像在跟老熟人唠嗑。
“朕以前一直觉得，朕干得挺好。能打、敢拼，给大汉挣足了面子。”
“现在一看，人家那才叫过日子。朕治下的百姓，纯属渡劫。”
卫青上前一步，老老实实回话。
“陛下，没有陛下这几十年死磕，就没有后世的太平。”
这话刘彻懂，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但懂道理，不代表心里不难受。
他苦笑一声：“道理朕懂，可道理救不了现在的百姓。”
“朕不敢停战。”
刘彻眼神沉了下来，语气特别实在。
“匈奴没彻底打废之前，大汉这台战争机器，半点不能歇。一旦停了，前面死的人、花的钱、受的罪，全白搭。”
“朕只能接着压、接着耗、接着打。”
“朕是皇帝，朕不能心软。朕一软，大汉就完了。”
他最怕的不是打仗输。
是他一旦仁慈，收手退让，后世子孙继续被匈奴压着打，永远抬不起头。
所以所有苦，都让当代人扛。
所有福，都留给后世的人享。
刘彻盯着天幕残留的光影，沉默了好久。
“有点不平衡啊仲卿。”
他难得说了句掏心窝的玩笑话，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辛辛苦苦一辈子，给后人打工，给别人攒出个盛世。”
卫青正色道：“陛下，当世之苦，是涅槃之苦。”
“大汉今日所有的压榨与牺牲，皆是为华夏立骨、为后世开道。”
“陛下担千秋骂名，承举国重担，护华夏不灭，功在万世，不在一时。”
刘彻听完，没再接话。
不调侃了，也不自嘲了。
他安安静静坐着，看着窗外灰扑扑的大汉皇城。
别人的长安，烟火满堂，岁岁无忧。
他的长安，负重前行，满身风霜。
长风穿殿，吹动龙袍衣角，帝王伫立御座，默然望向窗外苍茫的汉长安城，满目沉郁，久久未动。
“可朕还是好羡慕啊！！！”
刘彻捂着脸仰天长啸。
卫青看着面前耍泼的陛下，无奈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