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知否28 (第1/2页)
与此同时,时苒的船正航行在东海之上。
海风吹得船帆鼓鼓的,扶摇站在船舷边,望着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深蓝,攥紧了船舷的栏杆。
她以为自己已经算见多识广了,可站在大海上,她发现自己渺小得可怜。
时苒站在她旁边,负手而立,看着扶摇强装镇定但脸色已经有点发白的侧脸,笑了。
“怕不怕?”
“……有一点。”扶摇老老实实地承认。
“怕就对了。”时苒伸手一指海面上那群追逐着浪花的白色海鸟,“第一次出海的人如果不怕,那才不正常,扶摇,此番你需仔细辨认海上的风向。”
“春季多东南风,秋季多西北风,洋流的走向和风向不完全一致,潮汐的涨落有它自己的规律。你虽年幼,但悟性高,此番带了指南针和海图,回去之后把航线画下来,哪里暗礁,哪里浅滩,都标注清楚。”
“你妹妹们都还小,等她们大些,我再带她们来,到时候你来教她们。”
扶摇用力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老师是在给她铺路。
不只是带她出来见世面,是在为将来做准备。
她认真记下风帆调整的角度和船上老水手们吆喝的号子,努力把这些陌生又新鲜的东西全部刻进脑子里。
“扶摇,若是有一日,能堂堂正正站在朝堂之上,你可愿?”
扶摇攥紧了手,她早就隐约猜到了,从老师让她旁听殿下讲学开始,从老师教她历代官职沿革开始,从老师第一次带她去三司使衙门看账本开始。
她就在心里模模糊糊地描画过那个轮廓。但这是头一回,老师把这句话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她读了多少年的书,就想了多少年这个问题。
见过的那一隅天地虽然还不够大,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愿意困于宅院。
她不愿意下半辈子只活一个贤惠持家的名声,不愿意像那些贵妇一样,怀着身孕还要给夫君张罗纳妾,不愿意生下的孩儿像她小时候一样被当成物件一样卖掉。
“学生愿意。”
时苒看着她,目光里有欣慰,但更多的是审慎。
“此路极难,若你入朝,会受那些酸腐攻讦,一举一动都被盯着,一个小小的错误便会被放大数倍,排挤打压是家常便饭。”
“你是女子,他们会拿你的性别做文章;你是孤女出身,他们会拿你的出身做文章;你是我带出来的人,他们会拿我跟殿下的关系做文章。”
“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甚至你穿的每一件衣裳,都会被人审视,你能承受么?”
扶摇没有犹豫:“能。”
时苒看着她,忽然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为官,是想做什么?”
扶摇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老师,学生的想法,或许有些大逆不道。”
时苒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和几分毫不掩饰的纵容。“你觉得为师还不够大逆不道?说来听听。”
扶摇深吸一口气,把心里藏了很多年的话一句一句往外掏。
“学生不愿意困于宅院,不愿意做那些给夫君纳妾的事,不愿意只活个贤惠持家的名声,不愿意下半辈子所有的成就都只是谁的贤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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