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十岁的她 (第2/2页)
娅对自己造成的杀伤力毫无自觉,继续在工房里走动。
她的步伐和十岁的克莱因完全不同——没有那种到处乱摸的好奇劲儿,而是有条不紊地观察,像在勘察一个陌生的营地。
走了一圈,她回来了。
“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克莱因抬头。
“为什么?”
“想看看。”
女孩的回答很简短,“想看看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她看向成年的奥菲利娅,眼神里没有崇拜,没有羡慕,只有一种审视。
在验证一个答案。
克莱因看向奥菲利娅。
奥菲利娅和他对视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微点了下头。
“可以。”
克莱因说,“不过有个条件——我需要每隔一段时间检测你的灵魂状态。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头疼、恶心、或者记忆模糊,必须马上告诉我。”
这是他真正的目的。
切片体存续时间越长,他能收集到的异源灵魂衰减数据就越完整。
十岁的克莱因那次回收太快,很多关键参数没来得及记录。
如果这个切片体能稳定存续几天,他就能拿到足够的数据,去推算雷蒙德他们的灵魂“失谐”程度。
“行。”
十岁的奥菲利娅干脆地答应了。
她又看了一眼那些容器,目光在里面的人影上停了一下。
没有问那是什么,也没有像十岁的克莱因那样凑过去研究。
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开了视线。
十岁的奥菲利娅盯着成年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视线落在对方腰间的佩剑上。
“可以跟我打一场吗?”
成年的奥菲利娅低头看着她,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我想知道我以后能强到什么程度。”
十岁的女孩补了一句,语气理所当然,“光看外表看不出来。”
奥菲利娅看向克莱因。
克莱因正好需要这个。
切片体在剧烈运动状态下的灵魂波动数据,是他目前最缺的一组参数。
静态监测只能告诉他结构是否稳定,动态数据才能反映魔法的强度。
“去吧。”
他说,“我在旁边看着。”
这话说得轻巧。
实际上他已经在手腕上激活了三组微型感知法阵,专门用来远程捕捉灵魂能量的细微变化。
庄园后面有一块空地,原本是雷蒙德用来晾晒草药的。
现在没人打理,杂草长了半尺高。
十岁的奥菲利娅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握着一根从柴房顺来的木棍。
她挑了好几根,最后选了最顺手的那根,长度刚好到她下巴。
“没有练习剑吗?”
她问。
“有。”
奥菲利娅从马厩旁的架子上取下两把木制练习剑,一长一短。
短的那把扔给了十岁的自己。
女孩接住,掂了掂重量,转了两圈腕花。
手感不错。
她把木棍丢到一边,双手握住练习剑,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骑士学徒起手式——重心压低,剑尖斜指前方,后脚外撇三十度。
克莱因坐在空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纸笔。
佩卡尔抱着阿芙洛斯跟了出来,蹲在他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的两个人。
“克莱因老师,这算什么?母女对练吗?”
“……不是。”
“可是看上去就是——”
“闭嘴。”
十岁的奥菲利娅先动了。
她没有任何试探,起步就是全力冲刺。
三步加速,第四步起跳,练习剑从上方劈下来,角度刁钻,直取成年奥菲利娅的左肩。
速度不慢。
以一个十岁孩子的身体素质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惊人。
斗气已经在她体表浮现,薄薄一层,淡金色。
成年的奥菲利娅没有拔剑。
她侧身,让开了这一击。
动作幅度很小,只是偏了半步,但那把木剑从她耳边划过时,连发丝都没碰到。
十岁的奥菲利娅落地,脚下一转,反手横扫。
奥菲利娅后退一步。
再刺。
再退。
连续七击,没有一下碰到。
女孩停了。
“你只是在躲。”
“嗯。”
“不还手?”
“你想让我还手?”
十岁的奥菲利娅咬了下嘴唇。
她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在躲——是在看她的路数,看她的破绽,看她的极限在哪里。
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让她有点烦躁。
“来啊。”
奥菲利娅抬起手中的练习剑。
就这一个动作,十岁的奥菲利娅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没有斗气释放,没有气势压迫,只是把剑抬起来了。
但十岁的她凭着直觉知道——接下来这一剑她挡不住。
她还是举剑迎了上去。
木剑相交的声音很闷。
十岁的奥菲利娅只觉得虎口一麻,练习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两圈,插进了五步外的泥地里。
就一下。
甚至不是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最基础的正面直劈。
但那个速度、那个力道、还有那个恰到好处的角度——把她整个防御架构从正中间劈开了。
十岁的奥菲利娅甩了甩发麻的手,看着自己空的掌心,又看了看五步外的剑。
“再来。”
她跑过去把剑拔出来,重新摆好架势。
第二次交手,她换了策略。
不再正面硬接,而是利用体型小的优势走位,专打下盘和侧面。
没用。
成年的奥菲利娅根本不需要大幅移动。
一步之内,剑尖总能恰好出现在她攻击路线的终点。
无论她从哪个角度切入,等待她的永远是那把已经架好的木剑。
第三次被缴械的时候,十岁的奥菲利娅终于停了下来。
她没有再去捡剑。
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进草丛里。
“差多少?”
她抬头问。
奥菲利娅想了想。
“你现在的水平,在同龄人里应该是第一。”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我跟你差多少。”
奥菲利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十岁的女孩从她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差距大到没有必要用具体的数字去量化。
“……行吧。”
她直起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表情谈不上沮丧,倒更像是确认了什么东西,“至少说明我以后还有得长。”
克莱因在旁边的石头上飞快地记录着。
三组感知法阵传回的数据很漂亮——切片体在高强度运动时,灵魂核心的波动幅度十分稳定。
甚至比他预估的还要好。
他在数据旁边写了一行备注:“奥菲利娅灵魂的潮汐式结构可能天然具备更高的抗波动能力。待验证。”
“怎么样?”
奥菲利娅走过来,把练习剑往架子上一搁。
“数据很好。”
克莱因合上笔记本,“比预期好。”
“那就行。”
十岁的奥菲利娅也跟了过来。
她走到克莱因面前,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
“你刚才一直在记东西。”
“嗯。”
“记什么?”
“你打架时候的灵魂数据。”
女孩皱了下鼻子。
“所以我被缴了三次械,你就在旁边看热闹顺便做笔记?”
“不是看热闹,”克莱因纠正道,“是科学观测。”
“有区别吗?”
“有。看热闹不用写字。”
十岁的奥菲利娅盯着他看了两秒,转头去看成年的自己。
“他平时说话都这样?”
“习惯就好。”
奥菲利娅递过来一条干布巾。
女孩接过去胡乱擦了把脸,嘟囔了一句:“难怪你嫁给他,这种人别人肯定受不了。”
佩卡尔在旁边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阿芙洛斯不明所以地看看这个,又看那个,灰绿色的眼睛里全是困惑。
克莱因没搭理这个评价。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数据到手了。
接下来可以进入下一阶段——用这组动态参数去修正“调频”模型,然后在雷蒙德他们身上做第一次尝试。
他往工房走,脑子里已经在排列下一步的实验方案。
奥菲利娅跟在旁边,没有打断他。
她认识这个状态——克莱因在想事情的时候,走路会比平时快半步,而且眼睛是看着前方某个不存在的点。
十岁的奥菲利娅落在后面几步,把布巾搭在肩上,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庄园。
她的目光扫过荒芜的花圃、落灰的窗台、空荡的仆人通道。
这里本该有很多人住着。
但现在只剩下几个人和一屋子的沉睡者。
她没有问更多。
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前面两个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