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灵魂切片 (第2/2页)
他面前的分析法阵上,无数数据如瀑布般流淌,贤者之心正在高速运算,试图从那些被探针读取到的、混乱无序的能量反馈中,找到一丝规律。
“他们……还能回来吗?”佩卡尔看着那些容器,眼圈又红了。
克莱因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这个被自己从素材变成学徒的鲛人女孩,她的脸上满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悲伤和恐惧。
“能。”克莱因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异常坚定,“我向你保证。”
得到这个承诺,佩卡尔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用力地点了点头,安静地退到了一旁。
又是十天过去。
在烧掉了价值足以买下半个银鳞港地皮的珍贵材料,经历了上万次失败的尝试后,克莱因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读取”方式。
这本书,它用一种超越时代理解的方式,描绘出了灵魂的内部构造,那些连接着记忆、情感、自我认知、以及与世界规则进行信息交换的“线路”。
“原来如此……‘存在频率’的调节枢纽,在这里。”克莱因看着脑海中那幅立体而繁复的结构图,找到了一个类似“接口”的关键节点。
他终于有了“调频”的理论依据。
但他还缺少最后一样东西——操作手册。
他拿起了第三本书,那本黑曜石封面的《我之为我》。
与前两本的艰深晦涩不同,这本书的内容更像是一本日记,记录着作者对“自我”这个概念的思考。
“今日,我观镜中之我。镜中之我,是我,亦非我。何以断定,持剑者为真我,镜中者为虚我?”
“若我之记忆被篡改,我是否还是我?若我之情感被剥离,我是否还是我?若构成我身体的每一个原子都被替换,我是否还是我?”
“结论:‘我’并非肉体,非记忆,非情感,而是‘我之为我’这一认知本身。此认知,是灵魂的核心,是存在的基石,是点燃一切的火种。”
克莱因一目十行地读下去,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最后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根源论》提供了理论基础——灵魂是信息体,存在需要“调谐”。
《存在之线》提供了结构图纸——灵魂的内部线路和“调谐”的接口。
《我之为我》提供了操作逻辑——如何通过干涉“自我认知”这个核心,去操作那个接口。
他有办法了。
但是,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种直接干涉灵魂核心的操作,风险高到难以估量。雷蒙德他们的灵魂已经处于“失谐”的脆弱状态,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他们的灵魂彻底崩解,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不能直接在他们身上实验。
他需要一个测试对象。一个灵魂足够强大,结构足够稳定,就算出了问题也能承受得起的测试对象。
克莱因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身上。
新的尝试持续了一个月。
……
……
这一个月里没再发生什么意外。
克莱因算是通读并理解了这三本书。
距离吃透也不算远,但是真正拓展出去,研究得到自己想要的魔法,终究还是需要一段距离。
不过,克莱因还是研究、学习了一些灵魂相关的禁忌魔术。
比如——灵魂切片。
这是《根源论》中那个疯子提出的一个疯狂构想。
他认为,既然灵魂是信息的聚合体,那么它必然也记录着一个人从诞生到死亡的全部时间轴信息。
理论上,可以将某个特定时间点的“自我”,像切蛋糕一样,从完整的灵魂中“切”出来,形成一个独立的、拥有那个年龄段记忆和认知的个体。
这算是高级许多的分身术。
只是灵魂的切片有严格的年龄限制。
如果年龄太过接近,就会失败。
克莱因还是太年轻了——他不觉得多一个十多岁的自己能解决什么问题。
不过,他还是试了试。
这既是对理论的验证,也是在为将来更复杂的操作积累经验。
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奥菲利娅。
“你要……把自己切开?”奥菲利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愕的表情,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不行,太危险了。”
“只是切下一小片,理论上是安全的。我的灵魂核心不会受损,主体意识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克莱因解释道,“我必须这么做,奥菲利娅。这是唯一能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验证我理论的办法。”
看着克莱因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奥菲利娅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他。
“如果……如果你出了任何意外,”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在杀死那家伙之后再去找你。”
“好。”克莱因笑了笑,开始在地上铭刻法阵。
那是一个比复活法阵更加复杂、更加诡异的炼金阵。
符文不再是单纯的金色,而是掺杂着代表灵魂的银色和代表时间的灰色。
他盘腿坐在法阵中央,闭上了眼睛。
“奥菲利娅,其他的交给你了。”
说完,他的意识沉入了自己灵魂的深处。
那是一片比星空更浩瀚、比海洋更深邃的空间。他的“自我认知”如同一颗恒星,照亮了周围盘旋的无数记忆光带。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精神力,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沿着时间轴回溯,找到了属于自己“十岁”的那一段灵魂信息。
然后,他开始切割。
剧烈的痛苦瞬间传来,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源于灵魂被撕裂的本源性痛楚。
克莱因闷哼一声,脸色变得煞白,但他手中的“刀”没有丝毫颤抖。
切割,剥离,复制,构筑。
外界,奥菲利娅紧张地看着法阵中央的克莱因。他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冷汗浸湿了衣袍。法阵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终于,当法阵的光芒猛地收敛,一切归于平静时。
克莱因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
而在他对面,法阵的另一端,一团银灰色的光芒正在慢慢凝聚、成型。
光芒散去,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男孩,出现在那里。
他有着和克莱因一样的黑发黑眸,脸上带着一丝属于那个年纪的稚气和茫然。他穿着一身缩小版的贵族常服,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克莱因的身上。
“你……是谁?”男孩开口问道,声音清脆而疑惑,“为什么……长得和我这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