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618章 常州刘若,又逢魏子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618章 常州刘若,又逢魏子 (第1/2页)

    三月金陵,已有微微夏意。

    秦淮河边之柳,绿得发亮,风一过,万条丝线齐齐摇。

    河上画船往来,笙歌隐隐,自水面飘来,又被风揉碎,落入两岸茶香里。

    魏逆生约刘若见面处,乃河边一处极幽静小筑。

    竹篱为门,青苔上阶。

    院中几竿修竹,一株老桂,两只石凳,一方石桌。

    临水一面,开着半扇窗,水光自窗里折入,于粉墙上,漾着一片晃晃之明。

    此景雅居,倒是应了世说新语中那句......

    会心处不必在远,翳然林水,便自有濠濮间想也。

    ......

    魏逆生到时,刘若已经到了。

    只见其人站在竹下,正望着河上的画船出神。

    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他比魏逆生大上数岁,二十七八的年纪,蓄着短短一层须,眉清目润

    一身青罗直裰,腰间束一条素色丝绦,手里执一柄湘妃竹折扇。

    整个人,从从容容的,典型的江南雅士。

    “子安兄!”

    刘若一拱手,笑着迎上来,笑容温温:

    “琼林宴上一别,怕有四年了。

    子安兄如今风采,更胜当年。”

    “子瑾兄,久违。”魏逆生还礼,引他到石桌边坐下

    “让你久等了。”

    “不久,不久。”刘若道:

    “我早到了半个时辰,坐在这里,看这河上画船往来,倒看出几首词来。”

    “哈哈,等人,原是不亏的。”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动手,替魏逆生斟茶。

    “子安兄。”不久,两人茶过一巡,刘若忽然倾过身子,眼里泛着光

    “我这些年,虽在地方,可京里的动静,也听人传。”

    “都说子安兄政务繁忙,日理万机,我倒是别的不问,只问一句:兄台案头,近来可有佳作?”

    “佳作?”魏逆生失笑,“自入了吏部,我笔下写的,多是官样文章。

    考功、铨选、批文、驳文.....

    哈哈,哪一样,算得佳作?倒是子瑾兄,闲云野鹤,只怕新词,攒了一箩筐了。”

    “不敢说箩筐。”刘若摇着折扇,笑得眉眼弯弯,“也就,小半箱。”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子瑾。”魏逆生敛了笑,正色道

    “我今日来,其实是想问一问你的仕途。”

    “仕途?”刘若一怔,随即老老实实地道

    “子安兄既问,我便照实说。”

    “景和十年,我中了进士,名次不高不低。

    放外任,先去了湖州做个推官,后来又调了家乡常州府,做了几年通判。

    都是些不上不下的缺,办的都是些平平常常的案子。”

    “说来惭愧.......”刘若自嘲地笑了笑,

    “这官,我做得,实在是不怎么样。

    上官说我不通人情,同僚说我书呆子气。

    我自己也知道。好在地方清苦,可也清净。”

    “那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魏逆生问。

    “怎么过的?”刘若的神色又亮了起来

    “自然是,哪里有雅会,便往哪里去。”

    “湖州那几年,我与一班朋友,常在苕溪边上结社,春日联句,秋日分韵。

    常州的时候,更好,天宁寺后的茶寮,每逢旬日,总有文会。

    虎丘、惠山、西子湖,我借着办差,都去会过。”

    “子安兄可知道,我与尊岳冯公,便是在西湖边的一处雅会上结识的。

    那日,冯公坐于上首,众人斗诗,我作了一阕词,冯公听罢,抚掌而笑,说‘此子,词中有人’。

    打那以后,我每到杭州,必去拜望。”

    魏逆生听着,缓缓点头。

    与他当年在琼林宴上说的,分毫不差。

    此人读文章,是把命都读进去的

    做起官来,却是一字不苟,一板一眼。

    不是不能做,是不愿做。

    他的乐处,全在词章里,在雅会里,在那一阕阕唱和之间。

    “子瑾。”魏逆生道:“既如此,我考考你。”

    “今日这秦淮春色,你且填一阕来。”

    刘若一听,来了精神。

    当即起身走到窗前,先望河上的烟波,又望檐下燕子,折扇在掌心轻轻一击,开口便吟:

    “柳絮吹香满画楼,春衫薄薄不胜柔。

    一川烟雨江南路,几处笙歌水上舟。

    杯且满,日将休,人间何处不清游。

    年年说尽西湖好,输与吴山一点愁。”

    吟罢,他自己先笑了:“仓促之作,子安兄莫笑。”

    “好一个‘输与吴山一点愁’。”魏逆生抚掌

    “子瑾这词才,越发醇厚了。”

    “词是好的。”他端起茶盏,望着刘若,缓缓道

    “只是子瑾,你可想过,这样的日子,你还想不想,继续过下去?”

    刘若闻言,怔了一下。

    “子安兄的意思是……”

    “《论语》云: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魏逆生道:“子瑾,你对词章,是乐之者,对官场,却只是勉强为之。”

    “一个人,若把一生大半的心力,耗在勉强之事上,那才是暴殄天物。”

    “岳父举荐你入京,我看,不只是念旧。”他放下茶盏,望着刘若

    “这京城里,也该有一处,容得下你这样的人。”

    “你的仕途,或许,该换一条,你真正乐在其中的路了。”

    刘若坐在那里,捏着折扇,半晌,没有说话。

    河上的风,从半窗里吹进来,吹动了他青衫的衣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