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营缮提案,父心如冰 (第2/2页)
他毕竟是你亲生的孩子,如今他大婚在即,陛下证婚,满朝瞩目。
你来做这个主事,旁人看了,只道是父子之间那点旧事,早就过去了。”
魏明德没有说话,目光重新落在那卷图样上,落在“魏逆生”三个字上
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移不开,也看不透。
周延像是没有察觉他的神色,续道:
“况且,你当年那件事,到如今在工部主事任上,也多年未曾变动过了。
这桩差事若办得妥当,考评上自然有说法。
我等同僚多年,我实在不忍,你蹉跎至此,你沾了这面,考功司的人知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亦不会继续压着你!
明德,你是个明白人,不必老夫把话挑得太透。”
魏明德的手搁在膝上,微微紧了紧袍角,又松开了。
“周郎中。”他开口,声音发涩。
“那孩子……跟别家孩子,不太一样。”
刘和闻言,笑了笑,笑意里带着一种工部老吏特有的圆融:
“明德,天底下的孩子,跟父母较劲的,多了去了。
可再怎么较劲,婚丧嫁娶、修房造屋,该来的总要来。
这桩事若是旁人来做,落在有心人眼里,反倒要说你魏明德连这点气量都没有。
传出去,不好听。”
望着自己这两位老同事,魏明德深叹一声,沉默了很久。
许久后,终是慢慢伸出手,将那卷图样接了过来,拢在手中。
“下官……遵命。”魏明德起身,声音平平。
周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道:“那便有劳魏主事了。”
“工期紧,明日便动工吧。”
魏明德点头朝两人拱了拱手,转身走出值房。
待其离了,刘和无奈一笑,看着周延道:“大人其实可以另选他人。”
“魏文端公当年于我有恩,我不愿他如此。”
“维桑与梓,必恭敬止。”刘和叹道:
“父亲对儿子,本应是桑梓之念,骨肉之亲。
可,如今世事如锯,锯开了便再难合拢。
魏明德与魏逆生之间那道裂痕,非一纸图样所能填补,亦非一场婚礼所能弥合。”
“既如此,我才从旁略过手,否则一旦我离了营缮司。
旁人欺他,我心愧于文端公。”
......
魏明德走出营缮司值房时,日光正盛,照得廊下新漆的朱柱微微发烫。
他步子依旧有些拖沓,比来的时候,却更慢了一些。
“魏逆生。”魏明德喃喃自语。
“孔子曰:‘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
“隐了这么多年,到底是谁隐了谁?”
.....
《礼记·昏义》有云:“昏礼者,礼之本也。”
天子证婚,本为殊荣。
可惜,一纸图样铺陈案前,勾连的岂止是砖瓦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