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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先帝可以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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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8章 先帝可以瞑目 (第2/2页)

「估计是用水路运兵运粮了。」张人将倒是分外冷静,「况且这应该只是前锋,真正大军还在後头呢,我们仍有时间。」

    这速度,已经比他们去柴墟时沿着长江走快得多。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高强度的行军已经拖垮了不少南军士卒。

    这就是为什麽南军硬生生在泰兴又停留驻紮了两日才出发,行军速度慢了不少。

    人太累,就摆烂。

    话是这麽说,可炮台终须两日,敌军明日便到,中间还差着一天呢。

    「不是说还在泰兴?水路再快,也过不了这许多复杂河湾!」王翘林声音都变了调。

    「二十多条马快船,我亲眼看到的。」那传令骑兵声音沙哑,「估计是有本地士绅帮忙。」

    「这群文官预备役,他们怎麽谁都帮。」张人将揉着太阳穴,「知道是谁的军队吗?」

    「大概是南军杨御蕃的神枢营马步兵。」

    「可否调派人手阻击?」

    「第八局在那附近,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阻拦一会儿。」那传令骑兵挠了挠脑门,「不一定能拦住,南军也是有不少马兵的。」

    南京的京营三大营,五军、神枢、神机三大营,只是挂着名头。

    五军下也没五军了,神机营也不是火器为主了,神枢营更是不知所谓,但也不以骑兵为主。

    在当今这个时代,唯有家丁才能养得起马,当得了骑兵了。

    不过杨御蕃之手下,的确是骑兵最多的。

    「第八局能拦住吗?」虽然见证过一轮大胜了,王翘林忍不住问道。

    张人将一时沉默,先前一仗乃是以多欺少,虽胜却不是硬仗大胜。

    叫第八局五六百人,去抵抗神机营二千步卒与马兵?

    换做先前的毛葫芦兵们,是铁定不行的,但这群淮安三营兵,真不好说。

    「但唯有他们了。」张人将揉着脑门,越揉越疼,这杨御蕃来的怎麽这般快?

    一个牟文绶,一个杨御蕃也都不是好对付的啊。

    「好了,今夜通宵三班倒,能修多少修多少!」晃头甩掉不安,张人将再一次投入工事修建中。

    …………

    通过密如高墙的林网,夕阳的金光从林网间不断射出蔓延。

    赵满囤眯着眼,从金光中辨认着炮弹的黑影,直到那黑影落下砸起一片泥沙。

    远远的,传来一声声惊呼,赵满囤就知道虽然没打中,但确实起到震慑效果了。

    这一带是成片的桑榆林,密能遮天,正是两淮盐民栽种的防风林带。

    林带之间是收过了的晚稻格子田,田埂纵横,沟渠里积着秋雨,浑黄一片。

    趴在一座坟包後头,赵满囤将耳朵贴在地面,静静听着细微的脚步与马蹄声。

    「好像的确有骑兵啊。」赵满囤探头探脑张望一阵,「这回是真下了本钱了。」

    在狭窄的官道与格子田上,排成纵队的鸳鸯阵狂奔着,撞击在因大炮惊慌拥堵的队形上。

    於林隙间,还有几旗组成的横阵,牢牢地拦在了路中间。

    而南军骑卒自是呼啸往来,对着北军主力射箭不止。

    「走,咱们往前走一点。」

    众人无声点头,猫着腰,踩着林间草地一路小碎步,各按操练伏倒。

    又等了快一炷香的时间,才听一声清脆鼓响。

    「鼓点响了,咱们走。」赵满囤站起身,开始整理衣服,可转头一看,居然还有五人不起。

    「没听到口令吗?」赵满囤走上前,低声喝骂道。

    那三人喉咙是乾的,声音无比沙哑:「旗总,六百击二千是以卵击石啊。」

    他们一个局前线四百人,他们二百人去进攻两千人的南军京营,这岂不如送死一般。

    「我们的目标是迟滞敌人进攻,又不是击溃敌军。」

    「可那不就是送死吗?我虽是第一次上战场,可也不怕,但送死实在是……」

    「要不我们投票吧。」

    赵满囤瞪眼道:「迟滞敌军,难道不算军功吗?」

    「可割不了人头啊……若是太子下令,我们不加思索,可那张人将……」

    「战後人机营会匀一部分头颅给你们,差了你的来炸我,我赵满囤给你补。」

    这几名士卒这才站起身,脸上不算是勇气,只能算是阴狠与搏命。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饶是朱慈烺军中都有数量不少极为功利的角色。

    可那两个新兵就不一样了,他们是真的站不起来。

    两人都忍不住攥紧了枪杆,摇摇晃晃,连坐都坐不稳了。

    「死了有二十两抚恤银与五亩水浇田,老母妻儿有荣军院供养。」环顾一圈,专门在两人身前站立,赵满囤开口威胁道,「敢逃跑,不仅没抚恤,妻儿家人更要被逐出军士坊!」

    一听这话,那几名新兵士卒肉眼可见地急了。

    所谓军士坊,就是朱慈烺将淮安逃亡富户较多的几个坊拆分合并,把无主房屋分归军士家属居住。

    期间不管发生什麽事,房屋都是你的。

    谁有意见,来总统府。

    除非是逃兵。

    这里的逃兵是无故无申请就脱离编制。

    换句话说,一场战役中,只要结束时你还在接受指挥,哪怕没有继续参战,都不算逃兵。

    反之,结束时你不在阵列,未接收指挥,第一次就是全军通报批评,第二次就是小黑屋反省,第三次变为罪囚送去淮北开荒守城。

    若造成恶劣後果,沙头都不是没有可能。

    「知道了。」一个新兵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面炊饼狠狠咬了几口,含糊道,「出发。」

    「你这是……」

    「才买的白面,真死了可惜了。」

    赵满囤是既生气又无奈:「第二声炮响了,准备好,从两侧杀出去。」

    听了这句话,剩余的兵卒这才安静下来。

    二十两,价值数十两的军士坊小院,五亩免税水浇地二十年使用权,且优先续租,外加提前给过的安家银十两。

    最重要的,老人有荣军院养老,子女能入忠嗣院免费读书。

    牌位更是能入英烈祠,夸功赞耀,万世流芳。

    他们原先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可能挣不到三五两,这可是三五十两。

    只要太子还活着,老人无忧,子女也无忧。

    此战要是胜了,就算死,也没什麽大不了的,太子有言「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死是夏夜,凉爽不已。」

    可此战要是败了,就是活着也不值了。

    生前身後事,太子安排得明明白白,那还说什麽了?

    给了!

    「预备,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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