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没等到太上皇的上元节 (第2/2页)
是什么变了的感觉。
初一,武家铺子,武顺拿着账本,说今日没开门,让他初二再来,干脆,没废话。
初二,东市,胡饼摊子,她咬了一口,说胡椒放多了,羊肉火候大了,他说你懂得多,她说开铺子的,食材的事,多少知道些。
初三,梅林,她说这片梅林比他说的朴素些,他没绷住,笑出来了,她抿住嘴,低头踩雪,咯吱咯吱的。
那个客人来找补货,她翻账本核完了,说错是我们的,今日给你补,态度平,不多余,不委屈。
那摞账本倒了,她一本一本整理好,说下次齐着边放,就走了。
伙计摔了一跤,她先问哪里摔的,有没有磕着,再说货的事,明天再说。
武士彟问他眼前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他说直,不绕弯子,但方式不一样,说完,觉着说得大差不差。
今晚,她蹲下来,把那盏莲花灯,轻轻放到水面上,手松开,灯漂远了,她站起来,望着那片灯火,说今晚的灯比往年多。
他想起那个谷,那一身红衣,那一圈红绳,那一声远远的歌。
他闭上眼,努力去想那张脸,想了很久,想起来的,只有两样。
一个名字,一张脸的轮廓,仅此而已,其余的,像是一场真的梦,醒了太久,细节,都模糊了。
梦里的那个人,轻,飘,像风,像烟,像谷里一声回响,眼前的这个人,踩过雪,对过账,猜错了灯谜皱眉头,说梅林比他说的朴素,今晚把莲花灯放到水面上,手松开,灯漂远了,站起来,说今晚的灯比往年多了不少。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他这十五天,一点一点认识的人。
天,慢慢地,亮起来了。
长安城里,晨鼓,敲了起来,远远地,传过来,一声,一声,把这夜,一点一点地,送走了。
他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夜。
东方,刚刚出现了一点灰白的光,他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寒气,在心里,把那个问题,答了。
梦里的那个人,是一场梦,是一声歌,好,可那是梦。
眼前的这个人,是他认识的,是真的,是活的,是这十五天,他一天一天,认识起来的。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或者说,他没有用喜欢这个词想过,他只是,清楚了,那个谷里的梦,是梦。
眼前这个铺子里的人,是人,这是两件事,不是一件事,一直以来,他把它们搅在一处,是他的错。
梦,就让它是梦,人,就让她是她,这两件事,分清楚了,心里那道绳结,就彻底散了。
散了的东西,不是没了,是放下了,或者说,是放对了地方。
坐在院子里,把这些,想了一遍,天,亮了起来。
东方,一点灰白的光,漫上来,把这个夜,一点一点地,送走了,送走了炮竹声,送走了灯会,送走了这个年里,所有热热闹闹的东西,也送走了他在这个院子里,坐了一整夜的那些思绪。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寒气,进屋,换了衣裳,去找父亲吃早饭。
正月十六,早晨,长孙府,正厅。
父子俩刚吃完早饭,长孙无忌端着茶,在厅里坐着,没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