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谷雨 (第2/2页)
萧惊澜一怔：“臣女能帮什么忙？”
皇帝递过一份奏折：“你看看这个。”
萧惊澜接过，是萧敌鲁从西京道发来的密报：西夏那边，太后掌权，小皇帝年幼，国内不稳。有消息说，一些部落首领想趁这个机会，联络女真，共抗辽国。
萧惊澜看罢，心中一惊。
“陛下，这……”
皇帝看着她，缓缓道：“阿骨打是忠臣，朕信他。但他下面那些人，未必都跟他一条心。你跟按出虎那孩子熟，跟阿骨打也熟。你去看看，帮朕摸摸底。”
萧惊澜沉默片刻，重重点头：“臣女明白了。”
四月二十，萧惊澜收到按出虎的第二封信。
这封信比上次更短，但字里行间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澜儿妹妹！太子殿下要来了！阿骨打叔叔说，太子殿下秋天要来混同江巡边！你也要来！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我高兴坏了！我要把最好的马刷干净，把最好的箭准备好，把最好的野猪肉留着！等你来了，我带你去看望京亭，去看那棵‘萧姑姑树’，去看我阿玛种的柳树！
你快点来！我等不及了！
按出虎顿首”
萧惊澜看着这封信，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孩子，高兴成这样。
她提笔回信，写得很短：
“按出虎，等着。秋天见。
萧惊澜顿首”
四月二十五，清明已过，谷雨将尽。
萧惊澜再次来到太傅院，在那两棵树下站了很久。
她给它们浇了水，松了土，拔了杂草。又在那棵桃树下，捡起几片刚落的花瓣，小心翼翼地夹进一本书里。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望着那两棵树。
“祖母，”她轻声道，“秋天我要去会宁了。去看阿骨打，去看按出虎，去看您种的那棵树。”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
她转身，正要离开，忽然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张俭。
“张尚书？”萧惊澜惊讶道，“您怎么来了？”
张俭走进来，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两棵树。
“老夫来看看。”他轻声道，“来看看萧太傅种的树。”
萧惊澜没有说话，只是陪他站着。
两人并肩站在树下，谁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树叶飘落，洒在他们肩头。
张俭忽然道：“澜儿，你知道萧太傅临终前，跟老夫说了什么吗？”
萧惊澜摇头。
张俭望着那棵树，缓缓道：“她说，让老夫好好辅佐陛下，好好推行改革。她说，这条路，她走了二十多年，不能让它在半路上断掉。”
萧惊澜眼眶红了。
张俭转头看她，轻声道：“澜儿，你是萧太傅的孩子。你要替她看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萧惊澜跪下，叩首：“张尚书放心，臣女记住了。”
张俭扶起她，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离去，佝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春雨中。
萧惊澜站在树下，久久没有动。
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洒在她的发间，洒在她的肩头，洒在那两棵老树的枝头。
她抬头，望着那两棵树。
树干上刻着的“萧姑姑”三个字，已经模糊得快看不清了。但她知道，它还在。
就像祖母一样。
走了，却还在。
【历史信息注脚】
谷雨：二十四节气之一，春季最后一个节气，标志着雨量增多，利于谷物生长。
先锋：古代军队中冲锋在前的精锐部队，需要极高的勇气和武艺。
混同江巡边：太子巡边是辽代重要礼仪，也带有军事考察性质。
西夏内乱：西夏惠宗李秉常三岁即位，太后梁氏掌权，引发内部权力斗争，历史背景真实。
望京亭：阿骨打在会宁城所建亭子，寄托对萧慕云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