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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朝堂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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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四章:朝堂风雨 (第2/2页)

大人何出此言?”萧慕云平静道,“新政旨在富国强兵,科举为选拔人才。契丹子弟若真有才学,自可高中。”

    “才学?”耶律合住嗤笑,“我们契丹人学的是骑射兵法,不是汉人那些之乎者也。你这分明是偏袒汉人!”

    “骑射兵法也可设科。”萧慕云道,“武举同样重要。耶律大人若有意,可建言增设武举。”

    耶律合住语塞,悻悻而去。

    萧慕云知道,这只是开始。科举触动的是整个贵族阶层的利益,反对声浪会越来越大。

    回到枢密院,她召来张俭。这位户部侍郎经解药救治,已基本康复,主动要求协助推行新政。

    “张侍郎,重造全国田亩图册,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她问。

    张俭早有计算:“若以南京道为参照,全国十五道,需丈量官三千人,历时三年,耗银约五十万两。但实际会更长更贵,因各地阻力不同。”

    “五十万两……”萧慕云沉吟。这是一笔巨款,国库未必能支应。

    “臣有一策。”张俭道,“可令各州县自查,朝廷派员抽查。若查出隐漏,严惩不贷。如此可省人力,也令地方不敢敷衍。”

    “是个办法。”萧慕云点头,“你拟个详细方案。”

    “是。”张俭迟疑片刻,“副使,还有一事……臣在查账时发现,宫中用度近年大增,尤其是太后崩逝后,某些宫殿修缮、器物添置,开销异常。”

    宫中?萧慕云警觉:“具体是哪些?”

    “主要是永庆宫、延和宫,还有……清宁宫偏殿。”张俭低声道,“这些开销不走户部,而是从内库直接支取,账目模糊。”

    清宁宫偏殿是圣宗寝宫。萧慕云心中疑云顿起:“此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臣和两个心腹书吏。”张俭道,“臣未敢声张。”

    “做得好。”萧慕云嘱咐,“继续暗中查探,但务必小心。涉及宫中,非同小可。”

    “臣明白。”

    张俭退下后,萧慕云陷入沉思。宫中用度异常,可能与“天”字辈有关?还是另有隐情?

    她想起耶律敌烈的话——你父亲真是病死的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如果父亲之死有蹊跷,如果宫中有人涉案……那这个人,地位一定极高。

    她不敢再想下去。

    午后,她前往太医局,拜访苏颂。这位翰林院修撰兼通医药,或许能提供线索。

    苏颂正在整理药典,见她来,起身相迎。

    “先生,我想请教一事。”萧慕云屏退左右,“若有人要伪装病故,有何方法?”

    苏颂一怔:“副使为何问此?”

    “只是……想了解一些旧事。”

    苏颂沉吟:“方法很多。慢性毒药可致人逐渐虚弱,状似疾病;某些药物可诱发心疾、咳血;还有的能让人昏迷不醒,终至衰竭。但若有高明医者验尸,往往能发现痕迹。”

    “若验尸者被收买呢?”

    “那……就难说了。”苏颂神色凝重,“副使在怀疑谁?”

    萧慕云摇头:“暂无证据,只是设想。先生,若我想查十年前的旧案,该如何着手?”

    “十年前的医案、用药记录,太医局或有存档。”苏颂道,“但若是宫中之案,记录可能被……处理过。”

    “我明白。”萧慕云道,“请先生帮我留意,若发现统和二十八年左右,有关萧怀远的诊治记录,务必告我。”

    “令尊?”苏颂惊讶,随即郑重点头,“下官定当尽力。”

    离开太医局,萧慕云心情沉重。查父亲死因,如同揭开旧伤疤。但若真有隐情,她必须查清。

    傍晚,她接到宫中传召。不是圣宗,而是晋王耶律隆庆。

    晋王府在皇宫西侧,规模不大,但精致雅静。耶律隆庆在书房见她,屏退所有侍从。

    “萧副使,本王今日请你来,是有事相求。”他开门见山。

    “殿下请讲。”

    “本王想去庆州,为母亲……收殓安葬。”耶律隆庆眼中含泪,“陛下已准母亲以渤海礼仪下葬,但需有人主持。本王身为皇子,不便出面,想请萧副使代为操办。”

    这是个烫手山芋。李氏是谋逆重犯,为她办后事,必遭非议。但看着耶律隆庆哀求的眼神,萧慕云无法拒绝。

    “臣可以安排。”她道,“但需低调行事,以免引人注意。”

    “本王明白。”耶律隆庆感激道,“所需费用,本王出。只求……让她入土为安。”

    他递来一袋金叶子,又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母亲遗物,请随葬。”

    萧慕云接过,正是那枚海东青玉佩。她想起里面藏的渤海遗民名单,心中一动:“殿下,臣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请说。”

    “您身上流着渤海血统,今后……有何打算?”

    耶律隆庆沉默良久,才道:“本王是大辽皇子,此生唯忠陛下,唯忠大辽。渤海已是过往,母亲……走错了路。本王不会重蹈覆辙。”

    这番话,让萧慕云对他刮目相看。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比许多成年人更清醒。

    “殿下能有此心,是大辽之福。”她由衷道。

    离开晋王府,夜幕已降。萧慕云回到府中,正准备用膳,护卫急报:有人在府外求见,自称是“故人之女”。

    她心中一动,亲自出迎。门外站着一位素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容貌清秀,肩挎画箱。

    “你是……”

    少女行礼:“小女子苏念远,从汴京来。受赵安仁大人指引,特来寻……寻姐姐。”

    萧慕云如遭雷击。妹妹!她竟然来了!

    她强压心中激动,将少女引入内室,屏退左右。

    灯光下,姐妹俩相对而坐。苏念远眉眼间确有父亲的神韵,右肩处衣襟微开,隐约可见一颗朱砂痣。

    “你……怎么来的?”萧慕云声音微颤。

    “赵大人派人护送,一路伪装商队。”苏念远轻声道,“他说,姐姐在辽国身居高位,或许……能庇护我。”

    “你在宋国过得不好?”

    苏念远苦笑:“母亲去世后,姨母家待我如婢。去年姨母欲将我许配给一六十老翁为妾,我宁死不从。恰逢赵大人寻访,说可送我来辽国寻亲。”

    萧慕云心疼不已。这个从未谋面的妹妹,竟吃了这么多苦。

    “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她握住苏念远的手,“但你的身份需保密。对外就说……是我表妹,从南京道来投亲。”

    “全凭姐姐安排。”

    这一夜,姐妹俩彻夜长谈。苏念远讲述母亲苏婉卿的故事,讲述在汴京的孤苦,讲述对父亲的想象。萧慕云则告诉她辽国的风土,父亲生前的点滴。

    破晓时分,苏念远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萧慕云为她盖好被子,凝视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

    她有了妹妹,却也多了一份责任。苏念远的到来,若被宋国知晓,必成把柄。赵安仁送她来,是真好意,还是另有图谋?

    而更大的危机是——“天”字辈首领就在朝中,可能是任何人。

    窗外晨光初现,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萧慕云走到院中,仰望天空。父亲、祖母、太后……你们在天之灵,请庇佑我,庇佑妹妹,庇佑这片多难的土地。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坚定。

    无论前路多少风雨,她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亲人,为了承诺,也为了那个让各族百姓都能安居乐业的理想。

    路还长,但她不会退缩。

    【历史信息注脚】

    辽国科举制度的推行:辽圣宗时期确曾开科取士,但规模有限,契丹贵族多通过世袭、军功入仕。

    天牢的等级与关押:辽国天牢关押重犯,由北院枢密院直接管辖,戒备森严。

    宫中用度的管理制度:辽宫内库与国库分开,宫中开支常不透明,易生弊端。

    渤海葬礼仪轨:渤海国葬俗受唐影响,但保留萨满元素,辽国对遗民葬俗较为宽容。

    姐妹相认的情感处理:避免过度煽情,体现内敛克制的古典美学。

    苏念远入辽的路线:从汴京到上京,需穿越宋辽边境,常伪装商队,贿赂边吏。

    赵安仁的动机复杂性:体现宋国情报官员的多面性,非单纯善恶。

    “天”字辈首领的悬念深化:通过耶律敌烈的话增加悬疑感,但不过早揭晓。

    萧怀远死因的疑点:为后续剧情埋线,增加主角个人动机。

    主角的心理成长:面对家族秘密、亲情责任、政治压力,体现多维度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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