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7章 一只打不开的茶叶罐 (第2/2页)
星蹲下来,挑着面说,“他知道‘蝰蛇’一定会找他算账。他不能把东西随随便便搁在办公室抽屉里,得找个地方藏起来,藏好了再通知你。但他没想到,他还没藏够三天就被找到了。”
陆峥吃了一口面:“他藏东西的地方,应该就是九真茶行。‘九真’这俩字不是随便写的,他怕自己出事了没人知道,所以把线索留在了罐底。”
第二天一早,夏晚星和老猫去了城北九真茶行。铺子不大,门脸窄窄一间,里面堆满了各种茶叶罐和包装盒,老板姓余,五十来岁,戴个套袖,正在柜台后面拿鸡毛掸子扫灰。
老猫先进去,假装要买茶叶,跟余老板扯了几句闲篇,说到“我有个朋友高天阳,以前在你这儿定做过一批茶叶罐”的时候,余老板手上的鸡毛掸子停了。
“高天阳?”余老板皱着眉回忆了一下,“是有这么个人,去年年底在我这儿定做了二十个不锈钢罐子,要双层壁、带锁扣的。我说你要锁扣干什么,他说防潮。我寻思不锈钢罐子防什么潮?但他给钱痛快,我就做了。”
“那这种锁扣,怎么打开?”夏晚星亮出那个茶叶罐。
余老板接过来看了看底部的“九真”字样,转身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带磁铁的小铁片:“这种锁扣是我自己设计的,里面有个磁吸卡扣,拿这个贴上去一拨就开了。高天阳定罐子的时候我教过他用法,还多给了他一块磁铁片。”
夏晚星接过磁铁片往罐底一贴,轻轻一拨,罐盖“咔嗒”一声弹开了。
内层里固定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拿透明胶粘在内壁上。夏晚星把存储卡取下来,谢过余老板,出门就跟陆峥通了电话。
“拿到了。回哪?”
“直接回档案馆。马旭东等着解码。”
存储卡里的内容当天下午解开了。里面是三个文件夹——第一个是高天阳跟“蝰蛇”人员近两年的资金往来记录,每一笔都标注了时间地点和经手人;第二个是几张照片,拍的是陈默跟一个五十来岁男人在茶楼里见面的场景,那个男人的侧脸被拍得清清楚楚,马旭东拿去做人脸比对,结果还没出来;第三个文件夹里只有一份扫描件,是一份手写的会议记录,笔迹属于一个叫张敬之的人。
“张敬之?”夏晚星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停了一下,“‘深海’计划的发起人?沈知言的恩师?”
陆峥盯着那份会议记录看了好一会儿。记录的内容很简短,是张敬之生前最后一次参加内部会议的笔记,日期是他坠楼前三天。记录最后一行写着:“有人一直在催我加快进度,理由说不通。我拒绝了。他们说了些话,像在威胁。”
陆峥把这份记录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拿起手机给老鬼打电话:“高天阳交给我们的东西里,有一份张敬之的会议记录——他说有人催他加快进度,他拒绝之后被威胁了。”
电话那头老鬼沉默了五六秒,声音沉下来:“所以张敬之不是意外坠楼。”
“至少不是单纯的意外。”陆峥把存储卡收好,“高天阳把这份记录跟资金往来、陈默的照片放在一起,说明他认为这三件事是关联的。催张敬之加快进度的人,跟给‘蝰蛇’打钱的人,跟陈默见面的那个人,很可能是同一条线上的。”
老鬼在那头叹了口气:“继续挖。还有一件事——林小棠那边,你去找她再问一次张敬之坠楼前那几天的状态。她之前说过张敬之死前‘反常’,但没说具体。现在有了这份记录,你可以拿这个去问她。”
当天晚上,陆峥在一家奶茶店见了林小棠。小姑娘刚下班,眼圈发青,抱着杯珍珠奶茶坐在角落里,一听说要聊张敬之的事,手就攥紧了杯子。
“张老师死之前那几天,确实不对劲。”林小棠低着头说,“他以前从来不在实验室抽烟,但那几天老往走廊尽头跑,回来身上一股烟味。我问他是不是有心事,他说‘小棠你记住,做科研的,一辈子别欠人情’。”
“还有呢?”
“还有——他坠楼前一天晚上,有个电话打到实验室座机上。我接的,对方说是某部委的,要找张老师。我说张老师不在,对方就挂了。但那个声音——”林小棠抬起头,“我后来在陈默跟别人打电话的时候听到过类似的声音。我分不太清,但那种说话慢悠悠、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的调子,不太像本地人。”
陆峥把奶茶杯子转了两圈:“你记得那天晚上张老师接完电话之后什么反应吗?”
“他回来之后坐在工位上发了快一个小时的呆。然后打开电脑敲了一份东西,敲完打印出来,折好揣兜里了。第二天他就——”林小棠吸了吸鼻子,“我后来想,他揣兜里的那份东西,就是你们拿到的会议记录吧。”
“有可能。”陆峥点头,“林小棠,张老师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叫‘幽灵’的人?”
林小棠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提过这个名字。但是——”她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手机翻了好一会儿,翻出一张照片递给陆峥。那是她偷拍的,画面很模糊,拍的是张敬之办公桌一角,桌上摊着一张写了字的便签纸。便签上歪歪扭扭写了两行字——“不要相信穿灰西装的人。”
“这是张老师坠楼前三天我拍的,当时觉得奇怪,就随手拍了一张。后来我想破头也不知道他指的‘穿灰西装的人’是谁。”
陆峥盯着那张模糊的便签纸看了很久。
穿灰西装的人。高天阳的存储卡里有陈默跟一个五十来岁男人在茶楼见面的照片。马旭东的人脸比对今天下午应该能出结果。如果那个人经常穿灰西装——
手机响了,是马旭东发来的消息:“比对结果出来了。跟陈默见面的那个男人,身份信息登记是‘张守诚’,江城科技局退休干部。但我又往下挖了一层——张守诚的曾用名是张敬德。张敬之有个亲哥哥,就叫张敬德。”
陆峥盯着屏幕,把这条消息反复看了两遍,然后回了一条:“张敬德跟张敬之坠楼案有没有关联?”
马旭东的回复来得很快:“我在查。但有个细节你先看看——张敬德退休前主管的领域是航天遥测。‘深海’计划的核心方向,就是航天遥测。”
陆峥把手机收起来,跟林小棠说:“你刚才说张老师死前一天有人打电话到实验室座机,说自己是某部委的。那个电话号码你还留着吗?”
“实验室座机有来电显示,我翻过,号码没存,但我背下来了。”林小棠翻出手机备忘录,报了一串数字。
陆峥当场打过去。响了四声,那边接了,一个慢悠悠的男声传过来:“喂,哪位?”
陆峥把电话挂了,心跳快了一拍。他再次拨通马旭东的电话:“帮我查一个座机号码的登记信息。号码我发你。”
两分钟后,马旭东回过来:“查到了。这个号码登记在‘江城科技交流服务中心’名下。中心法人代表——张守诚。”
陆峥靠在奶茶店的椅子上,把手机屏幕摁灭了。林小棠紧张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背下来的那个号码,登记在张敬之他哥名下。”陆峥站起来,“张敬之说的‘穿灰西装的人’,很可能就是他哥。”
窗外江城夜里的霓虹灯闪了一下。陆峥摸出烟盒,又塞了回去,给老鬼发了条消息:“高天阳的存储卡里那张跟陈默见面的照片,那个人是张敬德的弟弟——张敬之。不对,说反了——张敬之是弟弟,张敬德是哥哥。跟陈默见面的是张敬德。张敬之死前说‘不要相信穿灰西装的人’,他哥张敬德退休前主管航天遥测,跟‘深海’计划同领域。”
老鬼的回复就一个字:“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