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可怜的寡嫂(24) (第2/2页)
笔一笔都查得出来。
经手的人证也被找到了,一个管着钱家外账的老管事,被大理寺的人从钱家后门堵住时,怀里正揣着两本没来得及烧的暗账。
暗账上记着这些年钱家通过周家放印子钱、占良田、收黑钱的分成,每一笔都写得明明白白。
钱侍郎当场瘫了。
贵妃在后宫得了消息,冲到御书房求见圣上。
圣上没见她,只让内侍传了一句话:
“不见。”
四皇子萧承瑾今年才十岁,什么都不知道。
可有人把他抱到了御书房门口。
他被内侍引着跪在门槛外面,奶声奶气地哭,说:
“父皇,祖父是好人,你饶了他吧。”
太子萧承稷到御书房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十岁的孩子跪在门口,小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身边围着几个不知所措的内侍。
太子站了片刻,走过去,弯腰把他扶了起来。
四皇子却哭得更凶了,含混不清地说:
“皇兄,祖父是好人……”
太子没说话,把他抱进偏殿,让人端了热茶和点心,等他哭够了,才把那份证据一页一页翻给他看。
四皇子已经哭得看不清字了,太子便耐心地给他念,念那些被周家害死的人的名字,念那些井底下的白骨,念那些被抢了田地的农夫、被逼死丈夫的寡妇。
四皇子起初还在哭,后来渐渐不哭了。
他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太子,嘴唇哆嗦着问:
“皇兄,这些都是祖父做的?”
太子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你一直以为高风亮节的祖父,其实就是个恶魔。”
太子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承瑾,你长大了就会明白,有些人穿着官袍,说着漂亮话,可骨子里烂透了。”
“父皇忍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他露出尾巴。如今证据确凿,谁替他求情都没用。”
四皇子低下头,小声抽噎着,不再说话了。
案子审了半个月。
钱侍郎被判斩监候,家产查抄,族中子弟凡有牵连者,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
贵妃被褫夺封号,降为庶人,幽居冷宫。
四皇子萧承瑾年幼无辜,搬去皇子所教导。
周家父子在地方上斩的斩、绞的绞,家产全部充公,那些被霸占的田产一一归还原主,苦主们得了抚恤银,跪在衙门口磕头谢恩。
消息传到宁家村那天,宁父正在院子里切药。
报信的后生一路跑来,站在院门口扯着嗓子喊:
“宁叔!京城来人了!说那案子结了!钱侍郎砍头,贵妃进了冷宫,周家那俩恶人年前就斩了!”
宁父手里的药刀停了。
他慢慢直起身,站在药案前,望着院子外面那条通往镇上的路。
阳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在他清瘦的脸上。
他站了很久,忽然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灶房里传来宁母的声音,问:
“谁来了?”
宁父清了清嗓子,声音和平时一样:
“镇上来的,说案子结了。”
灶房里静了一瞬。
然后宁母端着一盆和好的面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她没问细节,只是走到宁父身边,站了一会儿,说:
“今晚多做两个菜吧。”
宁父点了点头。
当晚家里几人好好庆祝了一番。
第二日,宁馨带着两个孩子收拾了包袱,坐上了回京城的马车。
她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宁父和宁母站在院门口,没有送出来,只是远远地看着。
老槐树在村口立着,枝丫光秃秃的,在晚风里轻轻摇着。
宁馨朝他们摆了摆手,放下车帘,把江佑泽搂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