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8章 胆 (第2/2页)
不红心不跳。
废话,是灵儿师姐杀的,关我陈元什么事?
“行。”江横点点头,“既然你喊冤,那就让那个女人出来对质!她出来,把事情说清楚。”
陈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老子上哪儿给你找人?
那小祖宗早他妈回山里了!
靠!
陈元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想法。
灵儿师姐,该不会是知道自己捅了篓子,才脚底抹油溜走的吧???
这他妈是把烂摊子扣我脑袋上啊!!!
师姐啊师姐,你下手没轻没重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师弟还在城里啊!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把那个小丫头片子骂了八百遍。
“她出远门了。”陈元干咳一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回不来?”江横的脸沉下来,“空口无凭。”
“那这样。”陈元站起身,整了整衣裳,“我跟你们走一趟,当面跟你们当家的说清楚。”
江横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这么痛快:“你不怕我水会馆摆鸿门宴?”
“怕?”陈元笑了,往外走,“我陈元从海城一路杀到山城,阎王殿前的油锅都蹚过,你们一个会馆,能烫死我?”
豹哥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大哥别去!!”
“看好场子。”陈元头也不回笑道。
……
水会馆。
老式会馆,三进三出的大院子,青砖黑瓦,门口一对石狮子,狮爪底下踩着球。
一进正堂,陈元的耳朵就先动了。
蝙蝠听力扩散出去,正堂两侧的屏风后面,十几个人呼吸绵长。
二进的廊下,七八个打手,再往后院,金属的轻响,撞针、枪膛……
好家伙,刀斧手加枪手,这阵仗,是要把他陈元整个囫囵吞了。
正堂里,烛火通明。
一把太师椅摆在正中,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青色对襟褂子,千层底布鞋,四平八稳,像口倒扣的老钟。
手里两颗核桃,盘得“咔咔”响,正是水里龙。
陈元一进堂,那两枚核桃停了。
“海城陈元。”水里龙开口,声音又沉又慢,“久仰大名。”
“水当家客气。”陈元拱手,不卑不亢,“山城水里龙,金家功单传,我也是久仰。”
“坐。”
陈元大马金刀地坐下了。
“年轻人,胆色不错。”水里龙的目光在他脸上刮了一遍,“我这正堂里,明桩暗哨二十三个。换个人走进来,腿肚子早抽筋了。你坐下,气都不乱。”
“水当家过奖。”陈元淡淡一笑。
“闲话少说。”水里龙把核桃往桌上一放,脸色沉下来,“昨晚,我水会馆的马仔,折了一个!那个马仔的背景不一般!”
“愿闻其详。”
“他爷爷,是蚕门的人。”水里龙一字一顿,眼睛死死盯着陈元,“他爷爷在蚕门里面辈分高得吓人!”
“蚕门这俩字,年轻人没几个听过了。”水里龙缓缓道,“我给你讲讲。蜀地三百里桑林,自古出好丝,可三百年前起,那片桑林就换了个名声,活人进去,死人出来!”
“那位老前辈,江湖上没几个人见过他出手。见过一次的,讲了个故事给我听。”
“民国三十六年,川东一个盐帮帮主,手下八百条枪,劫了蚕门一批丝货,还杀了门里两个收丝的伙计。盐帮主不以为意,说几个养蚕的,能翻什么天。”
“那年中秋,盐帮主摆家宴,一大家子三十多口,围着一张大圆桌吃螃蟹。吃着吃着,正房梁上垂下来一根线。”
“一根线,金灿灿的,在烛光里一闪。”
“第二天,帮里的人推开门,三十多口,三十多颗脑袋,全摆在桌上,围着中间那盘没吃完的螃蟹,摆得整整齐齐,跟雕花似的。每个人脸上,还都带着吃蟹时的笑。”
水里龙说到这里,端起茶,抿了一口,眼睛始终没离开陈元的脸。
“事后官府查,查了一年,也没查到线索!”
“那位老前辈,就是那个案子的主刀人。如今九十有二,徒子徒孙在川渝两地的丝绸行当、山货行当里,扎得比树根还深。”
“陈元。”水里龙的声音陡然一沉,整个人往前倾,那股子威压轰然罩过来,“你杀的不是一个混混,捅的是一个三百年的马蜂窝!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把那个女的交出来,你要是藏着她,必杀你!!!”
他一挥手。
“哗啦——”
两侧屏风倒下来,二十几个刀斧手,清一色的鬼头刀,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把正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今晚,你走不出这道门。”
陈元坐在椅子上,看着里外三层的刀斧手,心情很郁闷!
我他妈也想把灵儿师姐交出来,可是她脚底抹油跑路了啊!
灵儿师姐为什么今天一早突然跑?
绝对知道自己闯祸了!
灵儿师姐和大师兄吹牛逼自己多厉害,没想到关键时刻当怂包!
哎!你们太不仗义了!!!
陈元把郁闷压下去,站起身扭了扭脖子,冷笑道:“水里龙,我给你讲个我的事。”
“我在海城的时候,有人这么跟我说过,你走不出这道门。后来——”
他的眼睛扫过一圈刀斧手。
“后来摆那道门的人,现在坟头的草,一人多高了!”
“好胆!!”水里龙一拍太师椅扶手怒吼道,“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