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第2/2页)
说不做,我从来不畏牺牲,只是希望牺牲可以少一些,兄弟们可以尽可能得多活几天。」
「行了。」陈沧皱着眉头,「我明白你的顾虑,也可以理解,但是,一切以我的命令行事。」
「我让李逃夭给你安排了安全屋。」方既白闷闷地抽了几口烟,说道。
「不必了,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陈沧摆了摆手。
「也好。」方既白瞥了陈沧一眼,点了点头。
他问陈沧,「去见过秦长官没?」
「还没有,刚到上海。」陈沧摇摇头,「明天晚上八点整,你与我一起去贝当公寓一趟,此次行动至关重要,必须妥善制定行动计划。」
「我也过去?」方既白微微皱眉,问道。
「怎麽?怕见秦冠月?」陈沧笑了,「你也知道你做的那些事让秦站长不太满意啊。」
「一心抗日,问心无愧。」方既白梗着脖子说道。
他晓得秦冠月一定告状了,不过他并不担心什麽,实则他是所作所为,这种跋扈的态度,或者是底气更多是来自戴沛霖的默许和纵容,相信陈沧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此次行动,我是行动组组长,秦站长是第一副组长。」陈沧说道,「你嘛,经我推荐为第二副组长。」
「倒是要谢谢陈长官了。」方既白嗬嗬一笑,抱了抱拳,「长官抬举。」
陈沧瞪了方既白一眼,他就是见不惯这小子的态度,总有一种想要打其一顿的冲动。
……
黄包车车夫奔跑着。
汗水滴落地面,砸成了好几瓣。
方既白坐在黄包车座位上,一张展开的报纸遮住了他的面孔。
他的面色凝重。
陈沧的到来,他自然是有欣喜的一面。
此人乃戴沛霖手下干将,能力不俗,且身份不凡,此次行动仅凭他的第六组是力有不逮的,需要整个上海站通力合作。
陈沧的身份,或者说是戴沛霖的钦点任命,可以确保只有一个声音,即便是秦冠月也最终只能听从陈沧的指挥,集结力量『做大事』。
只不过,对於陈沧的行事风格,方既白并不能完全认可。
他身处特高课,就在新亚大饭店的特高课本部办事,对於日本人这边的情况是最了解和清楚的。
日本方面对於新亚饭店第五层的神秘人的安全保密工作极其重视。
中有天闽菜馆的那两个夥计,是唯一能接触到第五层的人,也是他们这边唯一可设法接触到的相关人士。
方既白对於这一点自然是非常清楚的,正如他对陈沧所讲,通过这两个夥计认人的方略,他不可能没有考虑过,但是,权衡利弊之下,他选择稳妥起见放弃了这个选择。
尽管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直觉告诉方既白,日本人对於中有天闽菜馆,尤其是这两个负责送酒菜的夥计,一定会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监视的。
他们这边能看透的,日本人那边自然也非常清楚这两个闽菜馆的夥计是他们的层层安保、保密工作的唯一破绽所在,日方又岂会坐视这个破绽不理会?
只是,陈沧的坚持是错的吗?
方既白自己缓缓摇了摇头。
这种事是没有对错的。
正如陈沧所言,抗日是要流血牺牲的,冒险本就是流血牺牲的一部分,大不了为国捐躯罢了。
他们两个人的争执,本质上只不过是行事风格的差异罢了。
或者,本质上来讲,是红党地下党和戴沛霖的特务处的行事风格不同。
同样的事情,红党这边在明知危险极大的情况下,会尽可能地避开危险,思考有无更好的途径,或者是在危险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做好万全之策。
当然,当避无可避的情况下,红党这边也自会敢於牺牲,争先牺牲。
而特务处这边,猛冲猛干,『不惜一切代价』的命令下,是允许更多牺牲的,这种『不惜一切代价』是源自上层的命令,不会吝惜手下的性命。
这似乎也与众兄弟甘愿为国牺牲并不矛盾,特务处的这些兄弟也早就习惯了组织内部的这种行事作风,随时做好了拚命的准备。
这种观感,在方既白刚刚进入特务处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特务处的基层,尤其是一线行动人员中,有头脑的兄弟不能说没有,更多的是那种敢杀敢拚的好汉子,长官一句话就上去了,大不了一死。
甚至说,有头脑的的也很多,只不过早就习惯了这种行事作风罢了。
方既白想起此前与『唐僧』同志有过的谈话,『唐僧』同志对戴沛霖和力行社特务处有一个评价:
戴沛霖的力行社特务处,是国党旧军队和帮派义气结合的产物,这直接决定了这个组织的行事风格。
……
新亚大饭店。
『麽鸡』被新井勇人带到了植松裕太的面前。
「你是说,他让你去见了那个伪装成修鞋匠的巡捕,主动暴露了身份?」植松裕太皱眉,问道。
「是的,植松太君。」
「你继续讲。」植松裕太点了点头。
『麽鸡』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一汇报,时不时的植松裕太会打断他的汇报提问两句。
「这麽说,你们组长是有意和那个贺临江见面?」植松裕太思索问道。
「组长说,如果那陈泽文是陈根发的人,那就是打草惊蛇,现在陈泽文不是陈根发的人,他是贺临江的人,这就不是打草惊蛇,这是……」『麽鸡』说道,「是『投石问路』。」
「投石问路麽?」植松裕太皱眉思索,忽而笑了,「好吧,投石问路。」
他看着『麽鸡』,「温秉章没有对你产生什麽怀疑吧。」
「没有。」『麽鸡』摇了摇头,「组长要是怀疑我,就不会安排我去做事情了。」
「很好。」植松裕太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拍了拍『麽鸡』的肩膀,「你做的不错。」
说着,他从身上摸出几枚银元,拍进了『麽鸡』的手心里,「你要记住,蝗军不是不信任你们组长,正因为信任他,才需要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