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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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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8章 带话 (第1/2页)

    九月十二的时候,方国珍已然回到昌国州。

    这个位於大海之中的岛群(舟山群岛),大概是大元朝治下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了。

    海盗来来往往,不仅仅是大元朝的,甚至还有倭寇。

    每个来此上任的元官,赴任之前都哭哭啼啼的,咸以为必死一以前可能是夸张的描述,现在多半是真的了。

    方国珍派人登岸之时,还受了点小小的损失。

    一股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海寇,悍然动手,直接杀伤了他二十余人丶俘船三艘,向北遁逃而去。

    不过这都是小插曲了。

    大军上岸之後,迅速控制了州衙。

    方国珍只进去转了转,发现这里似乎很久没人住过了。

    青砖铺地,缝隙和角落里长满了杂草,屋舍的门窗都被卸走了,也不知道谁干的。

    水缸里满是浮萍,纸张散落一地,一只脏兮兮的野猫蹲在屋脊,见到来人後,「喵」地一声就跑了。

    方国珍找来人手将州衙打扫收拾了一遍。但他没有选择住在这里,而是徵用了斜对面的一家邸店,作为临时居所。

    坐定後没多久,方国璋领着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进了院子。

    此人穿一件灰布短褐,没带兵器。走路的步子不大,落脚很稳,目光不乱瞟,进了院子先扫了一圈四周的屋顶和墙角,才把视线投向正堂。

    「三弟,这就是林善一的妻弟,姓郑,叫郑九八。」方国璋介绍完後,便带着七八名汉子站在一旁,手抚刀柄。

    郑九八在门槛外站定,朝方国珍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方三郎,久仰大名。」

    方国珍打量了他几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喝茶自己倒。」

    郑九八没有客气,坐下来後给自己倒了一碗茶,轻轻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你姐夫投了邵树义?」方国珍开门见山道。

    「是。」

    「邵树义让你来找我?」

    「是我自己想来找三郎。」郑九八笑了笑,「姐夫去了浙西,我在温州待不住。方三郎大破王师,声震东南,我想来看看。」

    方国珍摆了摆手,道:「别扯这些没用的。邵树义想说什麽,直接道来便是。」

    郑九八收了笑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邵舍说,他在江阴,三郎在海上,一东一西,井水不犯河水。若三郎有意南下,他绝不过问;若三郎北上,他不会阻拦。但有一条一」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方国珍的眼睛。

    「邵舍说,他的人不进温台,三郎的船也不进长江。各自画地,各自吃饭。」

    「就这些?」方国珍问道。

    「还有一句。」郑九八说道:「邵舍说,他敬三郎是条汉子。五虎门一战,打出了威风,也引起了朝廷的注意。他想提醒三郎一句,招安的水很深,莫被人当了刀使。你和他两个,皆为朝廷所忌,若互相攻杀,可就太傻了,早晚让朝廷一并收拾了。有时候其实可以互相演一演戏,大家心照不宣便是。」

    方国珍刚刚端起茶碗,闻言顿了一下。

    他放下碗,靠在椅背上,看着郑九八,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丶几分琢磨丶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你姐夫投了邵树义,你替邵树义传话。可你自己呢?」方国珍问道:「你是温州人,你是愿意留在海上跟我干,还是回浙西跟你姐夫?」

    郑九八笑了一下,道:「三郎,我一个打鱼的,能有多大主意?姐夫让我来传话,我就来。传完了话,他让我回去还是留下,我听他的。」

    方国珍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话我收到了,你回去告诉邵树义一一」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道:「我方国珍在海上讨生活,要的是吃饭,不是结仇。他邵树义不挡我的路,我就不挡他的路。他若挡我的路——

    —」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点言外之意,郑九八听明白了,不过还是忍不住问道:「三郎你所谓的路」————」

    方国珍笑了笑,道:「有多大本事,便能走多长的路。」

    说罢,示意送客。

    郑九八脸色不是很好看,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道:「三郎的话,我一定带到」

    。

    「还有。」方国珍转过身来,道:「你姐夫若在浙西待不住,随时可以回来。我方国珍这里,永远有温州兄弟一碗饭吃。邵树义才多大点实力,跟着他做事,嗬嗬,罢了,人各有志,我也就是这麽一说而已。」

    郑九八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方国璋送他出去,院子里只剩下方国珍一个人。

    他站在门口,看着郑九八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暗暗琢磨着。

    「互不挡路————」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麽。

    正在此时,方国瑉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三哥,杭州来人了!」

    方国珍看着弟弟,问道:「什麽人?」

    「江浙行省的都事,从嘉兴乘船而来,说要见你。」

    省里的都事?

    方国珍整了整衣冠,走回正堂坐下,把茶碗推到一边,让人换了一壶新茶,又把旁边一把裂了缝的椅子换掉。

    他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望向门口,等着那个从杭州来的从七品都事跨进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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