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静水深流 (第2/2页)
族中虽然没有从事海贸的人,但他在广州颇有名气,许多粤商子弟都曾在他摩下
学习。
闽粤海商中不听话的,基本都被汉军抄家了。
剩下的那些商贾,基本都是已经习惯了在大汉市舶司官店买货物,走海路贩卖货物,返回海关交税的顺民。
用闽粤海商取代江浙商帮,这也是邓宪的布局之一。
「等真到那日,此事大可交给下官!」
陈邦彦不假思索地抬手接下这份差事,心底却想着真接下这件事的时候,得好好提醒自己那些记名弟子才行。
不用特意提醒他们,只要他们牢记江浙商帮的下场就行。
「如此,江南的事情便不用担心,只需要按照陛下所说,先查假国债案和粮商囤粮案便可。」
邓宪说罢看向汤必成,而汤必成则是道:「此事我会提醒的。」
「好。」邓宪听後起身,而其余人见状也纷纷站了起来,跟着邓宪朝汤必成行礼。
「既然无事,那我等就告退了。」
「我就不送了。」汤必成无奈摇头,随後看着五人转身走了出去。
瞧着他们离开,汤必成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等他们消失後,只见堂外也走来了三道身影。
为首的身影是名头戴金丝松髻,模样不过二十五六的妇人,而妇人身後则是两名婢女。
「怎地来前院了?」
汤必成看向自家妻子,而他夫人孙金英则是上前为他斟茶并笑道:「自然是想你了。」
此话多少有些孟浪,但汤必成却很受用得露出笑容。
只可惜他还没笑多久,便见孙金英说道:「大郎写信给我,问妾身能不能请老爷您将他调到身边。」
汤必成得知是孙邦升的要求,顿时没好气道:「与你说过多少遍了?」
「他受我保护够多了,继续保护下去,以他的才干最多做个五品虚职,六品实职。」
「应天府通判可是实打实的正六品,可以说是正六品官员中,地方权势最大的几个位置之一了。」
「可是他呢,从我到北京以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给你写信了吧?」
孙金英见汤必成生气,也不由得有些害怕道:「妾身也是担心他吃苦。」
「老爷您没看过他的信,府衙里那些官员,除了官学毕业的会按照他的吩咐做事,那些旧臣官员总是对他阳奉阴违的。」
「实在不行,您准许他公布和妾身的关系也行————」
「胡闹!」听到孙金英的话,汤必成立马道:「我不准他公布与我的关系,把他丢在应天府就是为了磨链他。」
「他若是公布了关系,你觉得他身边会是群什麽人?」
「总之不论如何,都让他顶着现在的身份干下去。」
「他要是能撑过这三年,日後便是正三品都有望。」
「实在忍不住,就让他把那些得罪过他的官员姓名都记下,最好让人去查查这些人都犯过什麽事。」
「只要有证据在,两年後的这个时候我便给他亲自报仇的机会!」
汤必成说罢拂袖而起,迈步便朝内院走去。
孙金英见状,除了心里难受外也没有其它的办法,只能朝着汤必成离开的方向追去。
在她追往内院的同时,邓宪等人也离开了平凉郡王府,而拱卫司也接到了宫里的旨意。
「淫他娘的!我才沐休回来,就给我撞上这种事情!」
拱卫司衙门内,才享受了南江伯身份没几天的王兆祥正在拍桌子破口大骂。
在他面前,高时桥和王兆安两人低头坐在左右首位,安静等着王兆祥发泄完。
过了片刻,随着王兆祥发泄完,他这才看向高时桥道:「你觉得该怎麽做?」
「下官想亲自走一趟。」高时桥作揖说出想法,同时解释道:「只是在京城指挥下面的弟兄去查案,就算能查出东西,我等也不了解这些东西牵扯多深。」
「与其让下面的弟兄查,倒不如让下官亲自去查。」
「如此就是查出东西了,伯爷您也知道下官的公文里的意思,处理起来更方便。」
高时桥这话才说出来,王兆祥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南直隶、浙江发生这种事情,为什麽先递上来的是赵开心的奏疏,而不是拱卫司浙江千户所的急报?
这到底是浙江千户所查不出问题,还是有人不想让他们知道?
倘若是前者还好说,顶多治个失察之罪。
可若是後者,那高时桥这次前往浙江就不仅仅是查案,也是为他们擦屁股。
王兆祥想通後,这算是明白为什麽今天宣旨的太监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了。
「淫他娘的歪头烂腿!」
反应过来後,王兆祥暗骂了句话,紧接着便看向高时桥。
「准你从京中调三百人南下,另从库里领六千两银子做差费。」
「若是银钱不够,派人回京说一声便可,最关键的是别走漏消息。」
见王兆祥交代,高时桥也作揖道:「下官清楚,伯爷放心便是!」
留下这句话,高时桥转身便朝衙门外走去。
与此同时,王兆祥也收回目光,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紧接着才看向一言不发的王兆安。
「朝鲜、河套、西番的事情,你安排的如何了?」
见自家大哥询问,王兆安也禀报导:「河套那边,我派去的人已经在各个部落招收了地位不低的一些小头领。」
「等英国公解决完河套那边的叛兵後,河套未来三个营里都有咱们的人。」
「只不过想维持下去,每年最少得额外发五千两银子才行。」
「五千两?」王兆祥听到这个数目,顿时没好气地想到了江南的那档子事。
只不过他也不可能拿正事和自家兄弟发脾气,所以他摆手道:「罢了,五千两就五千两。」
「陛下要的不仅仅是情报,还有关键时刻他们肯站出来的心思。」
「我晓得,大哥你放心便是。」王兆安开口安抚着自家大哥,随後继续说道:「西番那边也安插了不少人手。」
「其中白利、青虏里收买的人最多,其余各部只收买了些小头目,影响不了大局。」
「至於朝鲜那边,谭国柱已经带着朝廷从京永战场上俘获的几十名朝鲜俘虏前往朝鲜。」
「算算时间,他们差不多已经抵达朝鲜,并且已经开始布局了。」
「等局面布置差不多,接下来就可以接触李植、姜硕期等人来控制朝鲜庙堂。」
「好。」王兆祥听後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吩咐道:「这三处的局面打开後,接下来就是把哈喇慎的局面打开。」
「除此之外,南洋那边也适时派人去接触接触。」
「倘若可以,最好走海上前往三宣六慰,接着走陆路接触西南各土官。」
「若是这些土官愿意归顺我大汉,那等朝廷兵马收复贵阳、昆明等处,西南残明自然不攻而破。」
「是!」王兆安作揖接下这份差事,心道自己的这些差事虽然有难度,但相比较两京十三省的差事还是轻松多了。
其它暂且不提,单是这江南行贿的案子,他就觉得自己解决不了。
「行了,你也退下吧。」
王兆祥摆手示意,而王兆安也起身作揖并退了出去。
在他退出去後,王兆祥看着空荡荡的拱卫司正堂,不由得跟着想到了关外、关内、江南的这些事情。
「狗攘的,什麽破事都让老子碰上了。」
王兆祥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对着角落招呼道:「备车,去广元侯府!」
角落站着的拱卫司力士闻言,旋即作揖并朝马厩走去,而王兆祥也迈步走向了衙门外。
如今这麽多难题摆在眼前,只凭他自己想办法还是太难了。
这种时候,无疑正是去求老上司王豹帮忙的时候。
在王兆祥这麽想的同时,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拱卫司的长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