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截岭伏兵 (第2/2页)
「剩余火炮摆在中间,实心弹准备试射。」
「延安营、庆阳营、龙安营、巩昌营分别做左右两翼,防备建虏骑兵侧击。」
尽管四周都是丘陵和山峰,但王通还是做足了准备,同时对身後的高迎恩吩咐道:
「你去後军节制保宁、汉中二营,避免王呗那边出事,咱们後军没有防备。」
「末将领命!」高迎恩不假思索地接下军令,调转马头便往後军赶去。
在高迎恩离去後,王通这才放下戒备,开始专注看着各营的炮兵带着挽马拉拽火炮,摆到前军正前。
东西三里宽的界山岭谷地,想要容纳近三万兵马列阵还是十分容易的。
不过也正因如此,随着他们开始列阵,清军那边显然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旗帜开始挥舞起来。
王通用望远镜将二里半开外的清军动向察觉清楚後,也确定了他们的火炮确实是从明军那边缴获的中小型火炮。
这种火炮,完全不足以威胁汉军的火炮阵地。
这般想着,他也有些佩服自家陛下和朱轸派陈锦义去截断一片石的手段。
如果一片石没有被截断,清军将决战地点调整到义院口、一片石、石门城的话,那两军就要火炮对轰了。
尽管汉军这边火炮众多,但就情报所察,清军的重炮数量却并不少。
真打起来,损失绝对会比现在的大。
在王通这麽想的同时,时间也在随着各营的列阵而慢慢流逝。
两刻钟後,随着全军五十六门野战炮分列三阵摆好,正前方的那三十二门野战炮也装填完毕,向中军挥舞旗语。
「回应前军,试射三轮!」
「是!」
王通见到旗语後便吩咐身旁旗兵回应,而旗兵也很快挥舞令旗回应对方。
得到回应後,前军参将开始传令各部炮手放炮,而左右两侧阵地的炮手则保持准备动作。
他们的存在是防备清军突袭,只有正面那部炮手才是负责攻城。
在王通思绪落地的时候,前军的火炮引线也燃烧进入了药室。
「轰——」
三十二门野战炮齐齐发射,浓密的硝烟在这时遮蔽了汉军的视线。
与此同时,三斤重的炮弹发出尖啸,瞬息间便跨越二里距离,重重砸向了壹头城外围的防御工事。
由於距离足够远,王通他们这边根本听不到任何炮弹落地的碰撞声,只能看见拒马阵被打碎、羊马墙被击垮後扬尘的景象。
前军的将领见状,很快便巡视起了火炮阵地,而率领炮兵并操作野战炮的队长们则是凭藉经验,开始调整炮口高低和方向。
寒冬中的截山岭,哪怕吹来的风都犹如冷刀子般,刮得脸颊吃痛。
因此野战炮发射後,那点发射药爆炸所带来的温度,很快便降了下来。
前军的将领见状,很快令旗兵挥舞令旗,询问中军的王通是否要加快炮击频率。
对此,王通也拿出座钟看了看时间。
眼下距离天黑也不过一个多时辰了,要是无法在期间拿下壹头城,那他们便要在截山岭紮营。
王通仔细想了想,最後吩咐道:「每半盏茶放炮一轮,不过炮身若是承受不住,即刻停下。」
面对吩咐,旗兵立即答应下来,并向前军传递军令。
汉军的操炮将领和炮手都是接受过系统性训练的,也知道火炮炸膛的原因和放炮的规矩。
正因如此,王通还是很信任将领和炮手们判断的。
眼下的时间确实不能多等,加快放炮频率是最佳的选择。
在王通这麽想的同时,前军的将领已经接收到了军令,并吩咐已经清理好炮膛的炮手开始装填发射药、粗布和炮弹。
不多时,第二轮炮击出现,远处的壹头城外防御工事再度被打得扬尘四起,木屑乱飞。
紧接着,第三轮、第四轮炮击先後作响,而炮身也慢慢热了起来。
只是炮身发热後不久,又很快在风雪的吹动下慢慢降温。
汉军的炮手和将领用手亲自估算了炮身温度後,这才决定继续放炮。
那火炮的频率之紧,让军中经历多场战事的汉军将士都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彼时截山岭西侧平原上,王呗听着那紧密的炮声,也不由得咋舌道:
「娘嘞…这是把野战炮当佛朗机炮打啊,不会炸膛吧……」
见王呗这麽说,这些日子早已接受过汉军火炮训练,明白过往明军为何会火炮炸膛的白广恩也不由露出笑容。
「公爷说笑了,我军的野战炮放炮条例,之所以定下每刻钟一炮,主要是因为南方闷热,且陛下为了避免将领操之过急所致。」
「如今时间紧迫,且天气寒冷异常,这每五六分钟一轮炮的频率,倒也不算紧张。」
白广恩手里拿着座钟,看着座钟上的时间说着。
为了避免王呗担心,他还刻意拿出明军那边火炮炸膛的原因解释道:
「残明军队那边,之所以火炮炸膛,主要还是火炮老旧,且官员、工匠偷工减料、将领操之过急所致。」
「若是没有这些原因,如那汉中战事里,便没有出现火炮炸膛的事情。」
眼见白广恩这麽解释着安抚自己,王呗也爽朗笑道:「我晓得,刚才不过是战场打趣罢了。」
见王呗这麽说,白广恩也顺坡下驴:「倒是末将担心过甚了。」
毕竟是降将出身,白广恩知道日後想在大汉朝混得好,就必须为自己找个靠山。
在他看来,王呗有元从派的身份,并且和王通、罗春、朱轸、齐蹇四大总镇关系不错。
若是能让王呗对自己刮目相看,那日後在新朝的日子也能好些。
似他这个年纪,只想着日後能坐稳个总兵的位置,然後继续拿着世袭降等的正二品上护军身份安享晚年就足够。
他自己的子嗣没有什麽带兵打仗的天赋,既不懂得四书五经,也不会治理地方。
日後拿着世袭降等的勋臣身份,老老实实地富贵四代人便是。
若是期间能走出个有才干的,说不定还能继续将富贵传下去。
若是没有,那也只能是他老白家没有富贵的命。
这般想着,白广恩深吸口气,刚准备说些什麽,突然北边却响起了号炮声。
「嘭……」
「嗯?」
王呗与白广恩听到号炮声後,下意识看向对方,紧接着又看向截山岭。
这时北边再度响起号炮声,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王呗没有片刻犹豫,立即拔高声音道:「传令三军向北结阵,准备作战!」
四周的汉军也听到了号炮声,所以在王呗拔高声音後,甚至不用旗兵提醒,他们便自发地开始结阵。
王呗和白广恩也翻身上马,随後白广恩主动开口道:「公爷,我先率麾下精骑赶往北边阻击来敌,为结阵争取时间。」
「好!」王呗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紧接着便见白广恩抖动马缰,点齐自己麾下那不到两千的精骑向北赶去。
与此同时,王呗则是率领那五营汉军马步兵开始收拢乘马,将乘马带往後方,同时开始结阵并准备迎敌。
王呗坐在马背上,用望远镜向北眺望,并清楚瞧见了已经疾驰出里许的白广恩所部精骑。
在他观望的同时,已经冲出里许的白广恩也用望远镜,瞧见了北方的情况。
数里开外,汉军的塘骑正在朝着本阵方向撤退,而他们的後方则是紧跟着大片身影。
那密密麻麻的身影,以及熟悉的旗帜颜色,令白广恩感到头皮发麻。
「快!快去禀报国公,就说建虏分骑兵上万绕道准备突袭我军!」
白广恩拔高声音对身旁的旗兵吩咐,而那旗兵也连忙调转马头朝着南边狂奔。
瞧见他走後,白广恩立即取出得胜钩上的长枪,对四周将领和将士说道:
「弟兄们!紧跟我的大纛,只要缠住建虏些许时间,咱们便撤回本阵!」
「此战过後,我亲自向陛下为你们请功!」
白广恩的话传开,那些听到他话的将士虽然心里後怕,但也清楚他们撤走的後果。
想到此处,这些跟随白广恩作战多年的家丁精骑纷纷握紧手中长枪,直面前方那朝着他们赶来的建虏精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