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丈母娘这关比法庭难打多了 (第1/2页)
林微言她妈是立秋那天到的。
没打招呼,没发微信,拎着个碎花布旅行袋直接堵在书脊巷16号门口。林微言早上开门倒垃圾,差点一脚踩她妈脚面上。林母站在门槛外头,穿件墨绿色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眼睛往门里一扫,鼻子抽了两下,冒出一句:“还是那股子糨糊味儿。五年了,你连换个除味剂都懒得换。”
林微言拎着垃圾袋石化在门口,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上周电话里她妈还说不来,说老家同学聚会走不开。上上周视频,她妈还夸她胖了点儿。怎么突然就杀过来了?她下意识往巷口瞄了一眼——沈砚舟的车没在。谢天谢地,那辆黑色沃尔沃今儿限号。
“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这房子我出钱租的,我来看看我闺女住没住成猪窝,犯了哪条王法?”
林母绕过她径直往里走,路过厨房门口顿了顿,看了一眼灶台上搁着的两只碗两双筷子,没吭声。林微言跟在后头把垃圾袋往门外一搁,心里打鼓——那两双筷子是昨晚上沈砚舟过来吃面留下的。她本来早上要洗,起晚了没顾上。这下好了,不打自招。
林母在屋里转了一圈,客厅书架上的古籍修复工具擦得锃亮,窗台上两盆文竹长得规矩,厨房灶台没油渍,卫生间毛巾按颜色码得整整齐齐。转完了她往沙发上一坐,拍了拍扶手:“坐。我有话说。”
林微言规规矩矩坐下。
“你跟那个沈砚舟,又搅和到一块儿了?”
“妈,什么叫搅和——”
“别跟我咬文嚼字。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林微言抿了抿嘴。她妈这脾气,越绕她越来劲,不如直说:“是。我们在重新接触。他当年离开是有原因的,他爸那会儿——”
“他爸生病的事我知道。顾家那丫头来找过我。”
林微言愣住:“顾晓曼找过你?”
“上个月来的。拎了两盒阿胶糕,坐在咱家客厅跟我聊了俩钟头。”林母从旅行袋里摸出个保温杯,拧开盖子慢悠悠喝了一口,“这姑娘说话倒是敞亮,一上来就说‘阿姨我跟沈砚舟没谈过恋爱,连手都没牵过,外头传的那些都是瞎扯’。我问她那你当年干嘛跟他出双入对的,她说‘工作需要,他帮我处理法务,我帮他引荐人脉,各取所需’。我又问她那你现在干嘛来了,她说‘因为我看了五年,沈砚舟心里就你闺女一个人,我再不出来说清楚,他得打一辈子光棍’。”
林微言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顾晓曼去找她妈这事儿,她完全不知道。沈砚舟也不知道。这女人办事真是……干脆利落得让人牙痒痒。
“那你怎么说的?”林微言试探着问。
“我说‘姑娘你人不错,但这事儿光你说了不算,得看沈砚舟他自己怎么做’。”林母把保温杯盖子拧回去,搁在茶几上,手指头在杯盖上敲了两下,“所以我来看看。我闺女屋里有没有那小子留下的蛛丝马迹。”
林微言低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两双筷子还明晃晃搁那儿呢。她妈顺着她眼神瞥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没逮着机会损她,因为门铃响了。
林微言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陈叔,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两根丝瓜、一兜子西红柿,还有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嫩豆腐。陈叔七十多岁的人了,腿脚倒利索,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去菜场抢头茬菜,抢完了顺道给林微言送点。
“丫头,今儿丝瓜嫩,做汤好。”陈叔把袋子递过来,探脑袋往屋里扫了一眼,看见沙发上坐着林母,脸上的笑纹深了两分,“哟,微言她妈来了?几年没见了,你气色挺好。”
林母站起来客气了两句。陈叔把菜搁下,脚底下没动,站着跟林母唠:“大老远从老家过来,多住几天。书脊巷这地界住着养人,微言这丫头孝顺,就是做饭手艺随你——咸淡全凭缘分。”
林母脸上挂不住了:“我做饭怎么了我?微言她爸吃了三十多年没意见。”
“那是她爸不敢提意见。”陈叔嘿嘿一乐,背着手溜达出去了,临出门又回头补了一刀,“对了,沈砚舟那小子要是来,你让他上我铺子里坐坐,上回他帮我修的那本《本草纲目》序页,我还没谢他呢。”
门关上了。林母扭头看林微言:“陈叔都知道沈砚舟来你家了?”
“陈叔住隔壁,巷子里的事儿他哪件不知道?”
林母坐回沙发上,把保温杯又拧开了。林微言知道她妈这动作——拧开杯子不一定喝,是在想措辞。果然,林母喝了一口之后说了句:“那小子什么时候来?我见见。”
“他今天开庭,估计晚上过来。”
“开庭?”林母眼睛一瞪,“你跟他处对象,他还有空开庭?”
“妈,他是律师。开庭就是上班。你闺女修复古籍不也是上班吗?”
林母噎了一下,摆摆手:“行行行,晚上来是吧。你告诉他,就说丈母娘来了,让他把法律条文收一收,带点家常话过来。”
林微言心里一松,嘴上没敢笑。她妈这语气听着硬邦邦的,但“丈母娘”仨字儿从她自己嘴里蹦出来了,说明有戏。她偷偷给沈砚舟发了条微信:“晚上来吃饭。我妈来了。你带点脑子。”
沈砚舟秒回:“带脑子够吗?要不要带点别的?”
“带什么?”
“你妈喜欢什么?”
林微言想了想,回:“她喜欢别人夸她腌的咸菜好吃。上回你说她腌的萝卜脆,她高兴了三天。”
沈砚舟回了个“收到”。
下午五点半,沈砚舟到了。没穿西装,换了件深灰毛衣和休闲裤,头发没打发胶,软塌塌地耷拉在额前,看着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袋水果,一袋是给林母的。林微言开门的时候扫了一眼那袋子,里头装的是两瓶酱菜、一包干香菇、还有一本旧书。酱菜是六必居的,干香菇是东北秋耳,旧书是本八十年代出版的《家常菜谱大全》,封皮都磨白了。
“你拿菜谱干什么?”
“你妈腌咸菜那么厉害,肯定爱研究菜谱。旧书比她年纪还大,翻着有感情。”
林微言心说这人心思细起来真细。她把人领进门,林母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没动,上下打量了沈砚舟一眼。沈砚舟规规矩矩叫了声“阿姨”,把东西搁茶几上,也不急着坐,站着说了句:“阿姨,微言说您腌的萝卜特别脆,我上回吃了三碟。今儿带了两瓶六必居的酱菜,您尝尝跟您的手艺差多少。差得远您就骂我,骂完了我下回换一家买。”
林母眼皮抬了一下,嘴角绷着没动:“坐吧。”
沈砚舟坐下,腰板挺直,手搁膝盖上,跟法庭上等着法官问话的架势一个样。林微言在厨房切菜,耳朵竖着听客厅动静。她妈开口了:“小沈,我听说你当年跟顾家那丫头走得挺近?”
“是。顾晓曼跟我合作了三年,我帮她处理公司法律事务,她帮我引荐了一些客户。”
“外头传你们俩谈过。”
“传错了。顾晓曼这人嘴厉害,但办事敞亮,我俩从一开始就说明白了——合作赚钱,各取所需,不掺和别的。后来她听说我跟微言分开了,还骂过我两回,说我‘把感情当案子办,活该单身’。”
林母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这丫头说话是够冲的。上个月她拎着阿胶糕上我家,也是这么直来直去的。行,这事儿翻篇了。我再问你一句——你爸现在身体怎么样?”
“恢复得挺好。上个月复查各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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