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2章 囚室深谈露真言 暗夜追踪外星客 (第2/2页)
蓝,云很高,风很轻。可他总觉得头顶的天空外面,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他拨了另一个号码。方如海接的。
“老方,帮我查一个人。”他把赵坤说的那个名字念了一遍,“这个人可能在国内,也可能在国外。我需要所有的公开记录——户籍、出入境、银行流水、社保、房产。查得越深越好。”
“这人是谁?”
“不知道。但赵坤说,这人在地球上潜伏了两百年。”
方如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毕克定,你最近是不是科幻片看多了?”
“查就是了。”
“行。给我二十四小时。”
毕克定挂了电话,钻进车里。发动引擎之前,他先给笑媚娟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来我公寓。文件带上。把孟晓渔也叫来。”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好。”
他放下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比三个月前瘦了,下颌线条更硬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他把卷轴按在胸口,感觉到它微弱的温度。卷轴也在等。等六枚信物聚齐,等月球背面的信标亮艘沉睡的穿梭舰睁开眼睛。
但那些追杀者也在等。等装置失效。
这是一场赛跑。毕克定踩下油门,车子汇入沪上的车流。窗外的高楼一栋栋往后掠过,玻璃幕墙映着蓝天,看起来那么平静。可他看那片蓝天,已经跟昨天不一样了。云层上面,有人。有眼睛。有等待了两百年的东西。
晚上八点,毕克定的公寓。
三个人坐在客厅的茶几旁。茶几上摊着赵坤的那份文件,纸张发黄,边角卷曲,有些地方被水渍洇过,字迹模糊。但能看清的部分足够震撼。沈望的手记写得密密麻麻,从青海陨石开始,到他去美国之后的调查,再到他临终前最后的发现。
笑媚娟指着其中一段:“沈望在九十年代去过一次墨西哥。那里有一个玛雅遗址,地下金字塔里挖出了一块石碑。石碑上的图案,跟卷轴上的螺旋纹完全一样。但石碑被运到美国之后,就失踪了。沈望怀疑是被那些人的眼线截走的。”
“墨西哥。”毕克定皱眉,“玛雅文明。流亡者来过不止一次?”
“沈望的推测是——流亡者当年在地球上不止留了一个信标点。月球那个是主信标,还有几个辅信标,分布在全球各地。玛雅金字塔里那个,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已经被挖走了。”毕克定说。
“对。所以那个信标点失效了。这可能是装置衰减加速的原因之一——辅信标被破坏,主信标就要承受更大的负荷。”
孟晓渔一直在翻文件最后几页。她忽然抬起头:“你们看这个。”
她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字。照片是黑白的,拍的是一个男人。三十来岁,东方人面孔,穿着西装,站在一个学术会议的讲台上。照片背面写着一个日期和地点——某年某月,伦敦。
“这个人。”孟晓渔指着照片,“沈望标注的是——‘疑似目标’。”
毕克定看着照片上那张脸。很普通的一张脸。高颧骨,细长眼,嘴角微微上扬。普通到你在街上遇见都不会多看一眼。可他站在讲台上的那个姿势——双腿微微分开,重心偏左,右肩略高——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协调。像是一个人在模仿人类的站姿,模仿得很好,但总差那么一点。
“方如海那边有消息了吗?”笑媚娟问。
毕克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方如海刚发来一条消息:“查到了。这人叫周怀远,身份是美籍华裔学者,研究天体物理。曾在普林斯顿任教,后加入某私人航天公司任顾问。公开记录显示他五年前来过中国,待了三个月。入境记录写的商务访问,但查不到具体的商务对象。”
“他现在在哪?”
“最新的记录是——半个月前,他在香港出现。之后就查不到了。”
毕克定把手机递给笑媚娟。她看完,抬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他来了。”笑媚娟说。
“比我们想的快。”毕克定把文件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外滩的夜景铺在脚下,灯火辉煌,车流如织。可他看着那片繁华,心里却是一片冷。那个叫周怀远的人,此刻可能就在这座城市里。可能就在某栋楼里,隔着玻璃看他。可能已经看了很久。
“我们得加快。”他转身看着笑媚娟和孟晓渔,“月球背面的信标,要尽快上去激活。方如海那边继续查周怀远,挖得越深越好。”
“上去?”孟晓渔问,“怎么上去?私人航天,国内没有这个条件。”
毕克定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桌面上。那是他三个月前投资的一家民营航天公司,做的是可回收火箭。公司规模不大,但技术团队是从国家队出来的,手上有一个成熟的中型运载火箭方案,载荷足够送一个小型探测器去月球。
“这家公司。”毕克定说,“我占股百分之六十七。他们的火箭下个月首飞。首飞载荷是商业通信卫星,但我可以让他们换。”
“换成什么?”
“换成一个能去月球背面的着陆器。”毕克定看着笑媚娟,“但我需要一个懂轨道设计的人。笑媚娟,你认识这样的人吗?”
笑媚娟想了想:“我认识一个。航天五院退休的老总工,姓陆。搞了一辈子轨道设计。退休之后被返聘过,但因为脾气太倔,跟领导闹翻了,现在在家养花。”
“把他请来。”
“我试试。这人不好请。”
“就说——我有信标坐标。月球背面的。如果他想在有生之年看到月球背面的秘密,就来找我。”
笑媚娟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这话术,像传销的。”
“有用就行。”
孟晓渔忽然插话:“毕克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些追杀者已经在地球上了,我们去月球,他们会不会跟着?”
毕克定沉默了一下。他看着窗外,夜幕已经彻底落下来了。外滩的灯光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子,远处东方明珠的塔尖上,有一颗红色的航空障碍灯在闪,一明一灭。
“会。”他说,“所以我们要比他们快。快一步上去,快一步激活信标,快一步唤醒那艘穿梭舰。谁先到,谁就掌握主动权。”
他转过身,看着茶几上那三枚信物。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螺旋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拿起那枚玉佩,攥在手里。玉体温润,像握着一颗心脏。
“明天。”他说,“明天开始,我们分头行动。孟晓渔,你留在上海,盯着方如海的调查进度。笑媚娟,你去找陆总工。我去见一个人。”
“谁?”
“一个可能知道周怀远底细的人。”毕克定把玉佩放回茶几上,“赵坤在会见最后说了一句话——沈望回国之前,把一份备份报告交给了他在国内唯一信任的人。那个人现在住在南京。八十多岁了,还活着。”
他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外滩的夜景被挡在外面,客厅里只剩下台灯的暖光。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茶几上摊着旧文件、三枚信物和一张画着三个圈的草图。
“我们有多少时间?”孟晓渔问。
毕克定低头看了看卷轴。它安安静静的,没有发烫,没有发光。但他知道,它在算。卷轴一直在算。那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装置衰减的速度、信标老化的程度、敌人的距离、地球的倒计时。
“不知道。”他说,“但不会太久。”
窗外,沪上的夜继续着。车流在下面川流不息,灯红酒绿,歌舞升平。没有人抬头看天。没有人知道头顶的星空里,有人已经看了地球两百年。没有人知道一场比地球所有战争都更大的赛跑,已经跑到了最后一圈。
而毕克定知道。他握着卷轴,站在窗帘后面。外面是黑夜,里面是灯光。他在等天亮。天亮之后,他要去南京。去找那个八十六岁的老人。去问一个名字的来历。去确认一件事——
地球,还有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