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朱判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第1/2页)
红衣男人立刻就感应到了。
那股奇异的波动中,龙息浓厚,毒气弥漫。
古老而深邃的质感如同一座山岳般沉重。
他反复感应着青州方向传来的那股波动。
毒阵的暗红色气息之中,有一缕特别的脉动,微弱却清晰,如同黑暗深处一粒不肯熄灭的火种。
元凤精血的味道。
还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他居然还能等到如此至宝现世。
他就说,凤祖的血脉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断绝!
红衣男人抬起手,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出一个弧度,那笑容在白色的面具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暗红色的火焰从指尖跳出,在掌心盘旋了一圈,又被他攥灭。
他修的是业火涅槃道。
此道修行之法极为特殊,不修灵力,不修肉身,只修罪业。
以自身为载体,容纳天地间一切罪孽,恶念,怨气,仇恨,贪嗔痴慢疑,所有负面因果皆可入体。
罪业积累到一定程度,便能以己身入灭,在业火中焚尽一切罪孽,涅槃重生。
涅槃之后,罪业越深,重生后的实力就越强。
这个道理很简单。
业火涅槃的本质,是将罪业转化为力量。
你积累的罪业越多,焚尽之后释放的能量就越大,重生后的根基就越厚。
所以红衣男人一直在寻找罪业深重之地。
三万年前的天劫降临时,天界崩塌,天道破碎,无数因果线断裂散落。
那些断裂的因果线,每一条都牵着一份未完成的因果。
某位神祇许诺了凡人一个五谷丰登的来年,还没来得及兑现就被劫兽撕碎,那条承诺的因果线便断了。
某个小仙欠了同僚一壶酒,还没还上就魂飞魄散,那条债务的因果线也断了。
某位大帝许下一州之地永世太平,结果自己都自身难保,那条誓言的因果线跟着崩碎。
活着的人欠下的叫债,死了的人欠下的叫业。
世人常以为罪业是恶行、是杀孽、是贪嗔痴。
但真正的罪业,是因果失衡。
是天平的一端被彻底清空,另一端还沉甸甸地坠着,再也回不到平衡的状态。
天道本就是一张无穷无尽的因果网。
每一个生灵,每一个选择,每一次相遇与别离,都是网上的一个结。
天劫降临,天崩地裂,这张网被撕碎,无数绳结断裂,散落,纠缠,再也无人能将其重新系上。
那些悬在半空的线头,就是最纯粹的罪业。
它们没有归属,没有去向,没有因果来承载。
它们只能堆积,堆积,再堆积。
天界崩塌,无数神明陨落,每一位神明的陨落都意味着上万条因果线在同一瞬间断裂,上万段宿命同时失去锚点。
他们的神力、记忆、执念、未尽的遗憾,全部化为罪业,沉入天地之间。
更可怕的是,天劫本身也在制造罪业。
天劫不可直视,不可言说,不可理解。
红衣男人曾亲眼见证无数生灵在疯狂中互相残杀,至亲反目,挚友成仇,信义崩解,伦理荡然无存。
兄弟相戮,夫妻相食,父子互噬。
这些行为并非出于本心,只是被天劫注视之后,神魂受到污染,产生了不可逆的畸变。
天劫降临的百年之内,天地间的罪业浓度暴涨了何止百倍。
那是万古未有之盛景。
对红衣男人来说,也是万古未有之盛宴。
红衣男人并非生来就是这副沧桑丑陋,不得不以面具示人的模样。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只是幽冥深处一株孤独的莲。
那株莲生长在忘川与黄泉的交界处,根须扎入幽冥最底层,花瓣却向着人间方向舒展。
起初他只是幽冥深处无人知晓的一株野草。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不断汲取着无间狱里不停散逸的煞气与罪业。
体积越来越大。
他的根须从幽冥底层蔓延出去,探入人间各处。
他的莲叶上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杀业、盗业、淫业、妄语业、两舌业、恶口业、贪业、嗔业、痴业。
九品罪业,九道纹路,在莲叶上交织成一片暗红色的花纹。
他渐渐有了意识。
最开始只是一些模糊的感知,没有自我,没有名字,没有我这个概念。
他只知道饿,只知道吃。
罪业从因果线上渗过来,他就张开莲叶去接。
吃饱了便沉入幽冥的暗流中休养,消化那些纷杂的情绪碎片,让莲心一点一点变大,让根须一点一点伸长。
直到某一天,他吸到了一个特殊的罪业。
那似乎是洞冥鬼府的一位明律大人。
这位明律生前似乎是人间某个王朝的官吏,执掌刑狱,断人生死。
他坐在公堂之上,一纸判词下去,便能定人斩首或是流放。
他手上握着的朱笔,写过无数人的生死簿。
他自诩清正廉明,断案如神,从不受贿,从不徇私。
但他有一个秘密。
他改判。
有些案子,证据不足,按律当释。
有些案子,供词矛盾,按律当疑。
但那些犯人的家属总会找到他,跪在他的后堂门外,一声一声地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
他一开始不理会。可那些磕头声每夜响,每夜响,如同钝刀割肉,一点一点地磨着他的心。
他开始改判。
起初只是小改,把凌迟改成斩首,把满门抄斩改成只斩主犯。
后来胆子大了些,把死刑改成流放,把流放改成徒刑。
再后来,他因为出色的工作经历,进了大帝宫,成了洞冥鬼帝座下明律。
他开始把那些本不该死的人,偷偷一个一个地从生死簿上划掉了。
那些被改判的犯人,走出大牢的时候都对他感恩戴德,跪在地上喊青天大老爷。
他听着那些喊声,心里很受用。
他觉得自己在做善事,在积德,在行天道。
他没有注意到,每改一次判,他的因果线上就多一道裂痕。
那些被他从生死簿上划掉的名字,跳出了生死的界限,在因果律中失去了归属,成为悬空的线头。
那些悬空的线头缠绕在一起,结成一团,越结越大,越结越沉。
他的神魂被那团罪业压着,如同一个人背着一座看不见的山。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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