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狂轰滥炸的大明战神,竟是个哥控 (第2/2页)
冷脸呵斥:
“刘继善,少灌几碗肉汤就辨不清南北。高阳郡王是沙场滚出来的杀胚,性子暴烈,急眼了连燕王的令都敢顶,小心一巴掌抽碎你满嘴牙。”
刘继善脖子一硬,正要回嘴。
呜——!
低沉悠长的汽笛长鸣自遥远的海面传来,穿透重重山林,回荡在峡谷之间。
紧接着,数道尖锐雄浑的鸣响连成一片,整座山谷的松针簌簌震落,火塘里的火苗向侧面横斜。
木棚里准备动手的林有才掌心一松,尖石块跌进烂泥,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动静……地龙翻身了?”
朱五抓起黄铜千里镜冲上高台边缘,直直探向东面海口。
夜空底下,滚滚黑烟将海云遮断。
无数探照灯柱撕开昏暗的海面,浪涛泛着刺目光亮。
十二艘覆盖熟铁装甲的庞大巨舰排开波浪,推挤着沿岸浅滩碎石,后方簇拥着数百艘高大运兵海船,直接扎进了海湾之内。
“南洋水师铁甲主力到了。”
朱五放下千里镜,回身抱拳:“殿下,高阳郡王带船队到了,漫山遍野全是大船,压阵精兵不下十万之众。”
朱雄英扔了炭条,掸去手面木灰,缓步走到木栏边缘。
不到两刻钟,山道传来震耳欲聋的踏步声。
合抱粗的落羽杉被连排推翻斩断,数不清的大明步卒擎着火把,端着雪亮刺刀,红甲连成大片,将整座峡谷挤得水泄不通。
木棚底下的林有才和王掌柜瞧着密密麻麻的刺刀尖,双腿发软,抓起泥地里的小铁铲死命往土里挖,扯着脖子哭喊:“挖参!小的愿世代在这给殿下挖参!千万别开火啊官爷!”
前列披甲步卒踏步分列两侧。
朱高煦顶着一身暗红玄铁铠甲,右手拖着六十斤大刀,赤着满是刮伤的大脚板,大步跨入隘口。
他半边脸颊高耸发紫,双眼密布通红血丝,刚迈进谷口便放开嗓门大吼:“大哥何在?我大哥在哪!”
高台上的刘继善见着来人,手里的陶碗当啷摔得粉碎,身子往后一缩,径直栽进炭灰堆里。
这等煞神,一巴掌就能将人拍散架。
朱雄英站在吊脚楼最高一层台阶上,俯视着下方的巨汉。“二郎,带这么些兵马进林子,要踏平孤的参田么?”
刚在马六甲连杀三位番王、重炮荡平异己的郡王,身子猛然僵在泥地里。
他抬头看向木梯顶端那身玄色织金麒麟袍,瞧见了兄长掌心包着的粗麻布与渗出的血印子。
当啷。
百炼浑铁刀脱手砸在石板上,溅出几点火星。
朱高煦双膝结结实实砸穿泥水石子。
两百多斤的身躯膝行爬过台阶前泥地,双手抱住木梯立柱,仰着肿胀青紫的面孔,张大嘴号啕大哭:
“大哥!”
“二郎该死!二郎长了双狗眼啊!”
“马六甲那封书信被我随手烧了,害得大哥在这荒岛上给狗官推车搬石头,我猪狗不如啊大哥!”
朱高煦涕泪横流,从烂泥里抠出一块见方大顽石,高高举过头顶,递向木阶上方:“大哥下来,拿这石头把我这颗脑袋开了瓢!你要是不砸死我,我回了北平,怎么有脸见父王和皇爷爷啊!”
炭灰堆里,刚才还念叨着要让郡王倒茶敬酒的刘继善,缩着脖子瘫在地上,半晌没缓过气来。
这杀人不眨眼的阎王太岁,在自家女婿跟前,温顺得听不见半点恶气。
朱雄英步下木阶,居高临下看着跪在烂泥里的朱高煦,目光掠过他赤足上的裂口与高肿的面颊。
“信烧了,人倒来得不慢。”
朱雄英抬脚踢开他手里的顽石:“站起来回话,跪在泥里像什么样子。”
朱高煦吸了吸鼻涕,抹了把烂泥糊着的面门,老老实实从地上爬起,高大的身子微躬着,目光扫到一旁缩在炭灰里的刘继善,铜铃大眼骤然立起:
“大哥,这炭堆里的胖贼是何人?可是折辱过大哥的狗官?末将这便将他撕了!”
刘继善吓得魂飞魄散,肚皮贴紧地皮,连呼冤枉。
朱雄英眉峰微抬:“那是刘继善,海上将孤从浪里救起的人。”
朱高煦面上煞气戛然而止,浑身肌肉一收,大步迈到炭灰堆前,伸手将刘继善整个人从灰坑里提溜起来。
刘继善双眼翻白,以为大限已到,却见那尊凶煞巨汉裂开大嘴,蒲扇般的大手顺势拍去他身上的灰屑。
“哎呀!原来是老泰山当面!”
“方才二郎多有冒犯,老泰山莫怪,您救了我大哥,便是我朱高煦的恩人!”
朱高煦把大砍刀插在泥里,扯开嗓门冲后方步卒吼道:
“愣着作甚!把船上缴来的极品燕窝、整箱红宝全抬上来,给老泰山暖身压惊!”
刘继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砸懵在原地,两腿颤颤,嘴唇哆嗦着看向朱雄英。
朱雄英未置可否,目光投向峡谷深处那条隐秘的水道:
“带了多少浅水战船?”
朱高煦立刻收敛笑意,正色抱拳:
“回大哥,小吨位蒸汽铁甲快船八十艘,内河桨帆运兵船三百,吃水不过四尺,十万大军已备足半年粮饷!”
朱雄英摊开那卷泛黄的牛皮古图,炭笔勾出一条贯穿内陆的大水系。
“传令拔营。”
“全军沿内河逆流而上,孤要看看,宋人留下的三十六座故城,到底被谁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