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这一炮要是打下去,九族都不够诛的 (第1/2页)
三天前,钦察草原东缘,风雪盖住大半血迹。
商团伙计穿行于尸堆之间,还能用的铁甲送上板车,断刀与枪头装进麻袋,等回到文域城再送进炉子。
死马也要清点,皮能卖钱,油能制蜡,骨头可以熬胶,商人走到哪里,算盘便跟到哪里。
沈二踩过血泥,弯腰扯住一匹死马的缰绳,他掰开马嘴,看了两眼牙口。
“好马,可惜了。”
他松开缰绳,招来沈家管事。
“没伤腿的拖回营里,试着救一救。救不活就剥皮。铁器按斤入册,少一斤,从搬货人的工钱里扣。”
管事拿炭笔记下,踩着雪往后跑,不远处,王鹤拨动铜算盘。
“两箱后膛枪弹打空,轻炮药包用了十三个。新招来的趟子手连标尺都没调,抬枪便放。”
王鹤用拇指压住算盘珠。
“这一仗赢了,账面赔进去四千多两。照这个花法,草场还没见到,咱们先把本钱烧完了。”
沈二从车架上扯下一块破布,擦掉手上的血泥。
“银子花了还能赚。”
“先把战死护卫的抚恤压二十天。契书写的是核验身份后发钱,咱们照契书办事。”
王鹤抬头看他。
“那批人多半是退役边军。尸体还在地上,你便扣他们的抚恤?”
“我只说晚些发。”
沈二把破布丢进雪里。
“货款、炮租、马料都要现银。死人又不会来堵门,活人还得靠商号吃饭。他们闹两天,发一半,也就散了。”
王鹤合上算盘,用下巴点向后方。
十几名老兵围在伤员旁边,有人磨刀,有人拆开枪机擦洗,几个战死护卫的尸首盖着旧毡布,佩刀全摆在身边。
“你去跟他们说。”
王鹤把算盘塞进袖内。
“他们若认你的契书,我便认这笔账。他们若认刺刀,你自己接着。”
沈二哼了一声。
“穷当兵的也就剩几把旧枪。”
“金条摆上桌,护院要多少有多少。”
一根木拐落在冻土上,李掌柜从货车后走来,他的左腿绑着夹板,棉袍下摆沾满泥水。
“金子能买人站岗,买不到人堵缺口。”
李掌柜停在两人面前。
“罗刹骑兵冲到五十步,新招来的人全往车底钻。定边卫那批老卒拿刺刀顶了半刻,商团旗才保住。”
他用木拐点了点尸首所在的位置。
“你要压抚恤,今晚先把自己的帐篷换个地方。老夫怕明早过去收尸,还要替你缝脑袋。”
沈二整理狐裘领口。
“李掌柜,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五十两不肯拼命,那就给一百两。草原上缺粮的人多,缺银子的人更多。”
李掌柜看了他半晌。
“你迟早会碰上一批不收钱的人。”
“那就等碰上再谈。”
沈二跨过死马,准备回车阵。
西边传来马蹄声,一名斥候越过低坡,朝营地赶来,他在五十步外下马,牵住坐骑跑到三人跟前。
“西边三十里,发现大队人马!”
沈二停住脚。
“哪一部的旗?”
“没见旗号。”
斥候喘了几口。
“穿白帐衣服的人最多。牛车拉了十几里,队伍里全是老人、女人和孩子。青壮也有,多数在推车。”
“多少人?”
“望不到尾。少说十万。”
沈二手里的破布团停住了。
十万人。
十万张嘴,每天都要吃粮,每个人欠下一笔粮钱,再签一张雇工契,送进关内便能换银子。
太原煤窑缺人,北方铁路缺人,江南几家织场也在收长工。
沈二转向王鹤。
“朝廷修路缺人,矿场也缺人。先给这些白帐人发粮,粮钱、路费、过关费全部记账。”
“等他们按了雇工契,青壮送煤窑,妇人进织场。年纪小的留在草场放羊。”
他伸出两根手指。
“每人只赚二两,十万人也是多少?”
王鹤没有拨算盘。
他从账本里抽出炭笔,在空白页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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